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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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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婕妤自然不能讓身邊奴才掌莊絡胭的嘴,別說這是景央宮外,就說是別的地兒,一個婕妤叫奴才掌捆剛剛受過君恩的婉儀,那也是嫉妒無德,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馬婕妤雖然愚笨了些,但還不至於沒有腦子,她很快冷靜下來,陰狠的看了莊絡胭一眼,轉身帶著宮女離開了。 瞅熱鬧的妃嬪三三兩兩離開,不過一會子的時間,也只剩下莊婕妤與莊絡胭兩人。 「妹妹生病時,甚為想念姐姐,」莊絡胭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莊婕妤,當初自己讓皇后不滿,這裡面恐怕也有自己好姐姐的功勞。 莊婕妤迎視著莊絡胭的雙眼,這雙眼睛很漂亮,漂亮得讓她覺得礙眼,嗤笑一聲,她扶著宮女斜雨的手,冷笑道:「妹妹又何必如此。」她比這妹妹早進宮兩年,只因為是庶出,熬了這些年也不過是小小婕妤,而她這個好妹妹不過因著嫡女身份,進宮便晉封側五品貴姬,得寵一夜後又晉位為從五品婉儀,她至今也不過是個側四品婕妤。 不甘心也好,嫉妒也罷,她恨不得這個妹妹失寵進冷宮,甚至希望這個妹妹就這麼無聲無聲在後宮中消失。可是莊絡胭明明已經失寵,明明已經讓皇后不喜,為什麼一夜之間又再度得寵,連皇后待她的態度也變了? 就因為她比自己多幾分姿色,就因為她是嫡出?! 莊絡胭看出莊婕妤眼中的恨意,垂下眼瞼,伸出手由雲夕扶著,「妹妹今日有些倦怠,便先行一步了。」 看著莊絡胭主僕一行人離去,莊婕妤陰沉道:「桃玉閣那邊有什麼消息?」 「主子,聽說……」斜雨小聲道:「今早太監總管高德忠親自去殿中省挑了六個得用奴才到桃玉閣,還專門挑了一個宮女用了之前被趕走的綠漪的名字,聽說是皇上擔心桃玉閣奴才太少,委屈了莊婉儀。」 「委屈?!」莊婕妤冷笑,「哪個婉儀不是那麼些個奴才,偏就她委屈了。」此言一出,她便驚覺不妥,勉強壓下心中不甘,轉身往自己居處行去。 「主子,大小姐她……」雲夕回頭看了眼莊婕妤的方向,忍不住開口,「她對你似乎有敵意。」 「雲夕,她不是二小姐是莊婕妤,你不要忘了,」莊絡胭輕笑,這後宮中哪來什麼姐妹? 「皇上,今兒可要翻牌子?」高德忠帶領內侍監的太監進來,見皇帝正在埋頭批奏摺,便把聲音壓低了幾分。 封瑾手中的朱砂御筆一頓,掃了一眼託盤中的牌子,手伸向一枚玉制牙牌,上書寫「安清宮淑貴妃蘇氏蕊紫。」指尖剛觸及玉牙牌的冰涼,突然頓住轉而翻過一枚木制牙牌。 高德忠看了眼那個牙牌,見皇上又埋頭批起摺子,帶著內侍監的太監退了出去。 「傳皇上口諭,桃玉閣今夜掌燈。」 §五 皇帝再次翻她的牌子,莊絡胭並不怎麼意外,好歹自己也花了一番精力,如果這個皇帝與自己玩了一晚上就又把自己忘在腦後,就說明自己在這後宮裡別想再出頭了。 成宣帝來得比昨晚早了近一個時辰,身上穿著一件金絲盤龍軟綢袍,頭髮用雙龍吐珠金冠束著,瞧著倒是人模狗樣十足。 莊絡胭沒有再穿昨夜那種束腰襦裙,反倒穿了寬鬆的碧綢裙,長長的裙擺拖拽到地上,多了幾分飄逸與出塵。 「聽聞你今日去景央宮請安了?」封瑾坐在軟椅上,手裡的茶水冒著一縷熱氣。 「皇上心疼妾,妾很高興,只是皇后向來待姐妹仁厚,妾又怎能不去請安,」莊絡胭說到此處,歉然一笑,「早些時日進宮不知事,曾也失儀于皇后娘娘,幸而皇后不怪罪,只妾現今想來,心中仍是有愧的。」 「你能知錯不驕,很是不錯,」封瑾抬頭看了眼莊絡胭,見她青絲披肩,實在是勾人,伸手把人攬至膝上,手觸及這頭青絲,只覺絲絲柔滑,十分舒適,「愛妃尚年幼,已經如此知禮,朕心甚慰。」 「皇上您高興妾便高興了,」坐在帝王膝蓋上的莊絡胭並無不適,反倒如平常女子依賴自己丈夫般的勾住封瑾的脖頸,抬起頭睜著那漂亮的雙眼,眼中的喜悅顯而易見,「以後妾會更加注意的。」 封瑾瞧著這雙眼睛,心中微微一動,但也只是片刻間而已,他露出笑容伸手摸摸女子柔嫩臉頰,「你是朕愛妃,即使寵你一些也是無妨的。」 寵你時,你便是那天上皎潔的明月。厭惡你時,只怕連乾正宮門前的石階都比不得。莊絡胭笑著靠在成宣帝懷中,掩飾住眼中的戲謔,這些當皇帝的人總愛說自己一言九鼎,但是後宮裡哪個女人又沒被一言九鼎的君王欺騙。 把懷中的人抱起走至床帳,自然又是一番雲雨相交,登峰望仙的美味體驗。 後宮裡有很多女人,封瑾也品味過很多女人,但是這個莊婉儀的確稱得上美味二字。封瑾伸開雙臂,由著宮女太監跪在自己面前整理朝服。床上之人還在沉睡,對屋內的動靜一無所覺,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待朝服整理好,封瑾突然抬腳走至床邊,俯首看著睡顏安好的女子,心情大好道:「桃玉閣莊氏自進宮溫婉淑儀,品性高潔,甚得朕意,今特晉其為嬪,封號……昭。」 候在一旁的高德忠心中一驚,莊婉儀這麼快晉封為嬪已是讓他驚疑了,更何況這個封號……「高德忠,等下便把這個旨意曉諭六宮,五日後便是好日子,叫殿中省準備著冊封禮。」封瑾埋首在莊絡胭眉間落下一吻,轉身往桃玉閣外行去。 「是。」高德忠不敢看床上之人,心裡卻震驚異常了,不過是兩夜而已,皇上竟是對這莊婉儀……昭嬪如此寵愛,實在讓他意外,也足見這昭嬪心計。 皇上給莊絡胭晉封的消息很快就傳到皇后的景央宮。 「《說文》有言,昭,日明也。此字有光明美好之意,輕易者不得用之,皇上竟是用此字做莊氏的封號……」皇后撚著手中的佛珠,動作確是比平日快上了幾分,「倒真是對莊氏有心了。」 皇后十分心驚,這莊氏不過得聖寵兩日,便由婉儀晉升為嬪,雖說只是個從四品,但是卻有著昭字做封號,便是別的嬪位妃嬪,也是要禮讓其兩分的。更何況妃位以下的,除卻嫣貴嬪誰還得了封號? 這莊絡胭晉升竟是與當初嫣貴嬪一般了,倒真是沒有讓她想到,若是早些知曉會有這一日,當初她就……「皇后娘娘,奴婢聽聞乾正宮的奴才攜著好些珍玩往莊……昭嬪住處去了。」和玉從外室進來,在皇后身邊小聲報道。 皇后聞言一愣,隨即露出一絲笑意,「既是如此,我們景央宮也該備些賀禮去才是。」 和玉聞言低下頭退了出去。 皇后心情尚不算糟的撚著佛珠,她當真以為皇上有多喜歡這個昭嬪,現今看來,也不過當個玩物罷了,今日寵著,明兒便不知忘在哪兒了。 身為帝王若是真心喜愛一人,哪裡又捨得只讓她頂個小小嬪位卻又遭如此多女人嫉恨,可見不曾動真心。只不過覺得有趣,想多賞玩幾日罷了。 唯一讓她有些不滿意的……便是那個封號了,皇上待這個昭嬪雖說沒有真心,但也應該有一兩分喜愛,現今她待昭嬪還是寬厚些好。 各色珍玩絲綢如潮水般湧入桃玉閣,這宮妃子的,那宮婕妤的,不管得寵還是不得寵,這會兒都派人送了賀禮來,以示賀晉封之喜,儘管這些女人每一個都恨不得扒了莊絡胭。 莊絡胭看著滿屋子的珍寶,把玩著一粒成色極好的大東珠,聽著福寶念著一張張禮單,打了個哈欠,「屋內可以換上皇上賜下的珍玩,至於其他的全部登記入庫。」說完,看了眼福寶,「要好好分類安放著,可別處岔子。」 福寶心領神會的行禮退了下去。 「主子,瞧著天兒不錯,可要出去走走?」聽竹敲著莊絡胭的腿,小心的詢問。 「這會子我若是出門,不等於上趕著讓宮裡的大小主子拈酸吃醋麼,」莊絡胭懶洋洋的靠著椅背,「你等會告訴其他人,若是有誰在外仗著我的名頭囂張跋扈,皆罰宮杖三十,遣出桃玉閣,我這裡留不得脾性大的主兒。」 「奴婢省得,」聽竹小心回應一句,見莊絡胭已經閉上眼睛養神,便不敢再出聲。 此時後宮之中卻不知有多少人咬碎牙,砸了東西。即便如此,待彼此再相見時,必定言笑晏晏,姐妹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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