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縱然緣淺 奈何情深 | 上頁 下頁 |
|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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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 如果她沒理解錯,他的意思是下周還要來她家送早飯。 「嗯,是蝦肉,我記得你很喜歡……」 她連連點頭。 不知不覺,他們的話題轉到了飲食上,從小籠包聊到B市烤鴨,後來聊起各種她鍾愛的美食小吃,聊得意猶未盡。 他們的話題貌似從來沒有離開過飲食。 吃過意猶未盡的早飯,鄭偉琛便開始幫她修藍屏了好幾天的電腦。確切地說,是幫她恢復一下崩潰了的操作系統,再把一些N年前流行過的病毒從她的電腦裡清除掉。 過程雖簡單,時間卻是冗長的。不過面對著自己的初戀,再冗長的時間都是容易流逝的。 簡葇泡了兩杯茶,遞了一杯給正在專心致志修電腦的鄭偉琛,然後習慣性地蜷坐在沙發邊的絨毛地毯上,背倚著沙發的靠墊看向電視。電視上剛好正在重播她演的偶像劇,劇情發展到了男女主角愛得如膠似漆、你儂我儂的橋段。 「你喜歡看偶像劇嗎?」她隨口問。 他端著茶杯,很自然地在她身側坐下。肩膀似有若無的碰觸,讓她可以感受到他身體的微溫,還有充滿侵略性的氣息,「我從來不看偶像劇,除了這部。」 「哦?!」 「因為我喜歡你演的於孜然,灑脫隨性,很真實,也很有味道。」他微微側臉,看著她說。 分明是讚美,他卻說得不帶一絲恭維,仿佛只是在客觀地陳述這一件無可爭議的事實。她垂首抿了口茶,濃茶流過味蕾竟絲絲清甜。 「可是我看了兩遍都沒搞明白,為什麼男主角沒有愛上她?」 「要不,你看第三遍吧。」 他也低頭抿了口茶。隔著濛濛的水汽,她捕捉不到他唇邊的笑意,只覺他的眼角揚著,如刀刻般深邃的臉部線條瞬間變得柔和,像是清晨第一縷陽光灑落的淡淡清輝,落在晶瑩清冷的雨露上。 而她,就像那雨露,一點一滴被蒸發,追隨著晨光而去。 電視上的男女主角你儂我儂之後,開始上演激情戲碼,真空上陣的纏綿熱吻,再配上催情的音樂,讓她捧著茶杯的掌心比熱茶還燙,體溫估計可以煎蛋了。 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她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誰知肥大的T恤衫太不配合,寬大的領口從她的左肩滑了下去,恰巧露出一抹清瘦的香肩,還恰巧是貼近他的那側肩膀。於是,氣氛更加尷尬了! 她的手抬起來,又僵住,不知是該及時遮掩,還是假裝若無其事。 她還在利弊中權衡,他修長的手指已伸向她的肩膀,內心深處隱隱的期待讓她不由自主縮了縮身子,卻沒有躲避,直到他拉起滑落的領口,遮起她裸露的肌膚…… 她捧著茶杯喝了一大口茶,還是口乾舌燥。 「其實,你演的戲我都看過,」他開口,聲音剛好蓋過電視上細碎的低吟聲,「包括去年上映的《懸浮之都》,你演得很精彩。」 「《懸浮之都》?你看到我了?!我只演了一場林希兒的替身。」那部電影上映的時候,她特意跑去看,以為那天翻地覆的旋轉過程中,她多少能露出點臉讓觀眾注意到。結果發現,精益求精的導演真沒讓她白白摔了五次,長達半分鐘的特寫加慢鏡頭,竟一點看不出她是個替身演員。 「看到了。你從樓梯上滾下來過程很逼真,尤其是膝蓋上的擦傷……」說著,他瞄了一眼她光潔的膝蓋。她不知擦了多少去疤液,還是留下了淺粉色的痕跡。 她雙臂搭在膝蓋上,又問:「你怎麼看出是我的?!」 「感覺!」 …… 美麗的深秋,天高雲淡,落葉和輕風共舞。 略顯簡陋的出租屋內,他們坐在地毯上,聊起了年少無知的時光,無聲地微笑著,肩與肩零距離接觸著。手中茶杯早已冷了,電腦屏幕上也已顯示殺毒完成,可這些都沒人會在意了。 說起沒見面的這幾年,她才知道,原來他爸爸終於認識到暴力已經不能讓這個兒子走上正途了,剝奪他的自由才是王道,於是把他送去了一所監獄式管理的「天才」少年班,效果還算不錯,鄭偉琛同學在發憤圖強了一年之後,考上了軍校。接下來的三年,他接受了軍事化管理,實現了他做軍人的理想。 只是,在這四年中,「自由」兩個字徹底和他斷絕了關係。 他問起她的生活,她笑了笑,低頭喝了口茶。 久置的茶濃了,也冷了,入口十分苦澀。 仰望著碧藍色的天空,她沒有化妝品掩蓋的笑容淡如水墨,「我過得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看出她不想說,他也沒有再問,只把手中的半杯茶往她面前一送,「茶有點涼了,能幫我續點水嗎?」 「哦,好。」要不是他提醒,她幾乎忘了這種便捷的茶包需要經常續水,難怪喝起來這麼苦。 廚房裡,水流緩緩流淌,光潔如鏡的不銹鋼水壺上倒映著她的臉,她才驀然發現自己的臉白得毫無血色,眼睛泛著淡紅。 這樣一副悽楚的臉色,怎麼看怎麼不像「過得很好」。 看來她的演技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在廚房裡自慚形穢了一番自己的演技,直到眼底的血色褪盡了,雙頰被拍出點紅暈,簡葇才端著兩杯熱茶,掛著動人的微笑出來。剛好,電視上她飾演的於孜然終於露臉了。 於孜然一身縞素站在初雪中,雙眼泛紅地望著一雙愛侶卿卿我我,甜甜蜜蜜。含笑帶淚送上真摯的祝福,她黯然離開,去了滑雪場。 曾經和喜歡的男人一起去過的滑雪場裡,她獨自從山頂滑下。鏡頭從她快要結冰的眼睛拉遠,越拉越遠,直到茫茫的雪海中,她獨自一人從山巔滑下,如渺小的一點塵埃飄落在滿世界的潔白中。 不得不說,畫面淒涼又唯美,不枉她天寒地凍苦練了整整一周的滑雪,手腳都凍傷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滑雪了?」鄭偉琛忽然開口。 「為了拍這段戲特意去學的。」 「我記得你最怕冷,每次下雪,你恨不能把全身都縮到棉衣裡……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學不會滑雪。」 說實話,她以前也這麼以為過,因為那時候她有永遠溫暖的家,有年年冬天都會給她買新棉衣的爸爸,還有時時提醒她天氣冷了多穿一點的媽媽在身邊,現在,她只有一個不管天氣多冷,都需要讓自己盡可能展現曼妙身材的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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