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縱然緣淺 奈何情深 | 上頁 下頁 |
|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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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細看這裙子。裙子是無袖的長裙,及腳踝的長度,復古的側開,長裙擺由白色疊在黑色上,色彩對比強烈又和諧。這款裙子穿在身上,安靜時輕靈文雅,走路時會隱隱露出一條腿,有種隱晦的性感。 她的確很喜歡這裙子,還穿著它給一本時尚雜誌拍過封面。 可是,穿著它吃早餐,會不會有點太正式了點。 見她還在猶豫,鄭偉琛說:「這裙子很適合你,不會過度端莊,也不會過分性感,上鏡也很襯你的膚色。」 「是嗎?」她還沒穿他就知道,只有一種可能,「你見過我穿嗎?」 「嗯,你出席《水月天》的宣傳活動穿過,我在《東方時裝》雜誌上也看見過,很漂亮。」 他平淡地陳述著,包括她早已忘記的細節。 是怎麼樣的眷戀,才可以讓他在分手以後還關注著她?又是怎麼樣的在意,才可以如此清晰地記住她出席的所有場合和服飾…… 她的手無力地顫抖著,抖得幾乎拿不住輕飄的裙子。 終於,她再也壓抑不住衝動,從背後抱住他的腰。 他沒有動,任由她抱著。她緊貼著他挺拔的脊背,拼命地咬著牙,將眼淚囚禁在緊閉的雙眼中。 「你,恨我嗎?」這是她多年來一直想問的問題。 「恨過。」他的背直直挺著,還是一動不動,「恨不得把你剝皮抽筋,看看你長沒長心。」 「那,為什麼又不恨了?」 「我那次受傷,在醫院昏迷不醒的時候,我聽見你哭了,我感覺你死死抓著我的手,哭著求我,讓我放過你……我也聽見你說,你太疼了,疼得快要活不下去了……」 她摟在他腰上的手死死握緊,只有這樣她才有力氣站穩。 他繼續說:「你一定沒想到,我當時雖然不能動,但是我還有感覺。」 她的確沒想到,這麼多年都沒想到,如果她想到了,她一定不會去醫院看他,一定不會說出那麼多不該說的話! 「我醒了之後,想找你好好談談,可是你寧可把自己弄得鮮血淋漓,都不願意見我一面……我想,我是真的讓你太痛苦了,痛得活不下去。」 眼淚再也囚禁不住,一串一串無聲地落下,浸透了他的襯衫。 她終於明白她當年把事情做得那麼絕,把鄭偉琛傷得那麼徹底,葉正宸為什麼還會在生日那天指定要她作陪,後來又不再為難她。 她也明白了,她在七點檔新聞上看見他那晚,鄭偉琛為什麼站在她家門外等她開門。他分明有無數種方法破門而入,可他選擇在門口等待…… 他不想強求她! 「快點換衣服吧,早飯涼了就不好吃了。」說完,他頭也不回走出去。 看著他離開,她第一次發現,他一向孤傲的背影沒有了驕傲,只剩下孤單。 …… 換上了他選的裙子,又化了個神清氣爽的妝容,簡葇才走進餐廳吃早飯。 飯桌上擺滿了各種餡的小籠包,徐徐冒著熱氣,誘人的濃香。她在他對面坐下來,低著頭一口一口吃著,每一種口味都嘗了一遍,卻什麼滋味都吃不出來。 沉默著吃過了早飯,他們又一路沉默著到了機場。不是她不想說話,而是她怕他稍一分神,他們這輩子都到不了機場。 還不到一點鐘,他們就到了機場。下車時,簡葇深深覺得,他那車速真對得起6.0的排氣量。 剛走進航站樓,嶽啟飛焦躁難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太愉悅。 「已經開始登機了,你還來不來?」 她匆匆說:「我到機場了,馬上就去換登機牌,應該趕得及登機。」 「哦,那不用急了,我跟工作人員解釋一下,儘量等你。」 「好!」 …… 鄭偉琛從綠色通道一路將她送到了登機口,飛機即將起飛。 她拿著登機牌走向登機口時,他突然拉住她的手,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回來?」 「我不確定,這次行程全由公司安排。」遲疑了一下,她補充了一句,「是為了新片宣傳。」 「我知道。」 她訝然抬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他笑了笑,「我今天早上在電話裡說得那麼清楚明白,他還若無其事在機場等你,除非他不是男人,否則他一定是沒有立場干涉你的私生活。」 她好半天才合上驚得微張的嘴,原來他想瞭解真相,一個電話就足夠了。 「緋聞鬧得適可而止就好,鬧得太大了,反而適得其反。」 聽著他語調中不易察覺的一絲酸意,她不自覺笑了出來,「嗯,我下週五之前,一定會回來的。」 他點點頭,慢慢鬆開手指,糾纏的十指緩緩分開,她轉過身,快步進了機艙。 沉重的機艙門合上,她才回過身,久久望著阻隔視線的門。 她是何其幸運,可以被這樣的男人愛著。 然,被這樣的男人愛著,何嘗不是一種最悲哀的不幸! 戴上墨鏡和口罩,簡葇走進頭等艙,眼睛卻還不爭氣地從飛機的一個個窗口朝登機口的方向張望,可惜角度不對,什麼都看不見。 終於,西裝筆挺,一身富豪范兒的岳啟飛忍受不了她的無視了,喊住還想繼續走的她,「這裡。」 「哦!」她隨口應著,眼睛還不死心地尋覓著割捨不下的人影。 岳啟飛看看簡葇優雅的裙裝,又看看她遮了半邊臉的墨鏡和白色的大口罩,臉上明顯表露出對她品位的鄙視。 「你弄成這樣幹什麼?我已經離婚了……」 她眨眨潮濕的眼,收回視線,在他旁邊的空位上坐穩,「欲蓋彌彰的道理你不懂嗎?不戴口罩,怎麼顯得咱們關係非比尋常呢?」 「哦,」嶽啟飛恍然大悟般點頭,「你還有口罩嗎?給我一個。」 「……」 飛機騰空而起,在顛簸的氣流中漸漸平穩了下來,簡葇摘了墨鏡和口罩,和嶽啟飛簡單寒暄了幾句之後,拿出包裡的劇本,聚精會神讀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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