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知我如你,情深不負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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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該叫你什麼?叫你爸?!」葉正宸也火了,「你當我是兒子嗎?!我交朋友要經過你批准,我讀什麼大學要你批准,我做什麼工作還要你批准,連我交女朋友也要你批准……我不是你的兵,我更不是我大哥!」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葉正宸提起他哥哥,而他爸媽的臉色全變了,那種徹骨的悲痛,讓我隱隱感覺到一種死亡帶來的淒冷。 葉正宸媽媽的眼睛紅了,手不斷地發顫。 他的爸爸背過身去,看向窗外,銀絲在強光下根根分明。 晚秋的天空又高又遠,不時有幾片葉子被風卷起,漫無目的地旋轉。 我悄悄挪到葉正宸身邊,扯扯他的衣服,仰起頭朝他皺皺眉,他扭過臉,不看我。 我無奈,伸手拿起自己的包,準備離開。剛要轉身,葉正宸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對不起,爸。」他低聲說。 歎了口氣,他的爸爸也放軟了語氣:「好吧,既然我和你媽媽已經來了,那就見個面吧。薄小姐,中午約你父母出來吃頓便飯,聊聊吧。」 「哦,好。」我想了想,考慮到我爸爸的病情和某司令的脾氣,我不得不先提醒他,「伯父,我爸爸身體很不好,不能受刺激。」 「嗯,我知道。」 「那我去訂家飯店。」 「不用了,我會讓小陳訂的。」 「這是在南州,理應我們盡地主之誼。」 我訂了南州最有特色的飯店,點了一桌比較有特色的小菜。 我不是請不起奢華的飯店,也不是點不起山珍海味,但我是一個普通人,過著最普通的生活,硬撐著面子揮霍,就為了指望別人看得起,何苦呢? 陌生的人因一種特殊的關係坐在一起,我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不免有些尷尬,幸好有葉正宸不時調節一下氣氛。 幾杯酒喝下去,大家相互問一些問題:年齡,身體,住哪座城市,便有些熟悉了。之後就無可避免地問到一些敏感的問題,例如家庭。談到彼此的工作,葉正宸的媽媽並沒有刻意回避什麼,用最平常的陳述語調回答:「老葉現在是第N軍區的司令……我一直隨軍,年輕時做過幾年護士,後來……專心在家照顧孩子了。」 一聽到「司令」這個詞,我爸媽都愣住了,驚喜之餘難免有些憂慮。 這也難怪,我們南州雖小,卻有不少領導家的孩子被慣壞了,驕縱跋扈,道德敗壞,有的結了婚還在外面亂搞,弄得滿城風雨。 出於擔心,我媽媽試探著問:「你們家只有一個孩子嗎?」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我只覺背上汗都出來了,急忙扯了她一下。 「是。」葉正宸忙轉移話題,「伯父、伯母什麼時候有空,去北京轉轉吧。」 沒等我媽媽搭話,他的爸爸卻突然開口:「正宸原本有個哥哥,小時候偷偷去部隊找我,發生了……意外。所以我對正宸一向要求嚴格,他也很上進……」 葉正宸的目光倏然一沉,失神良久。 「對不起,對不起!」媽媽趕緊道歉。 「沒關係,都是過去的事了。」他的媽媽連忙說,「吃飯吧,菜都涼了。」 我悄悄看了葉正宸一眼,他對我笑笑,用口型對我說:「別擔心,有我在。」 是啊,有他在,我還擔心什麼,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他解決不了的問題。 去北京的飛機上,我小聲對葉正宸說:「你以後能不能別總跟你爸爸吵架?」 「這不叫吵架,這叫抗爭。」他告訴我,「從小到大,我一直和葉司令的專制進行抗爭,屢戰屢敗,這一次,是我第一次勝利。」 「葉參謀長,他專制成這樣你還敢反抗,他要是民主點,你不是要造反了?」 他不服氣:「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壓迫?你天天開著名車,戴著名表……我怎麼一點看不出你被壓迫?」 「我沒自由。自由你懂嗎?」 和軍人討論政權與民主的問題太不明智了,我決定和他討論感情:「你爸爸對你很在意,可能愛之深,才責之切吧。」 他輕輕嗯了一聲:「我今天才明白。他以前很疼我哥哥,近乎溺愛,自從我哥哥發生意外,他像變了個人,對我事事苛責,我以為他嫌我不如我哥哥……」 「他是怕再失去你。」 「是啊!」 飛機在天空中平穩地飛行,我縮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周圍的空氣裡染著他的味道,我閉上眼睛。 「丫頭,你困了?」 「你說呢?」我眼睛都沒睜。昨晚折騰到那麼晚,我能不困嗎? 葉正宸站起來,我急忙坐直:「你需要什麼?我幫你。」 「我去洗手間,你非要幫忙我也不介意。」 「……」 他總是能讓我無言以對。 等他的時候,我感覺有些乏了,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睡著了。蒙朧中,我感覺有條毯子蓋在我身上,掖得嚴嚴實實,有人還給我墊了個帶著溫度的枕頭。 我睡得很香,我夢到我和葉正宸結婚了,好多人來參加我的婚禮,馮哥笑呵呵地坐在媒人席上,馮嫂和凌凌也來了…… 我還看見了印鐘添,站得遠遠的,留給我一道背影,穿著少年時的白襯衫。 我喊他,喊了很多聲,他才回過頭。我說:「以後不管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都可以來找我。」 他回身,離開,還是不能原諒我。 「丫頭……」 我聽見葉正宸在喊我,立刻拖著婚紗跑回到禮堂,在悠揚的《婚禮進行曲》中,我挽住葉正宸的手臂,走上紅地毯。 交換戒指前,主持人指著葉正宸問我:你愛他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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