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知我如你,情深不負 | 上頁 下頁
九八


  懶得跟他辯駁,我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整理完時,天已經黑了,葉正宸也吃完了,咂咂嘴:「丫頭,我該洗澡了。」

  這種事兒,他記得比誰都清楚。

  「嗯,你想在哪洗?」想到他的傷口不能沾水,只能用毛巾擦,我問,「浴室,還是床上?」

  某人一臉哀怨地提醒我:「醫生不讓我做太激烈的運動。」

  我就不該徵求他的意見。

  「走吧,我扶你去浴室。」我扶著他下床,路過門口時順手鎖了門,以免他盡職盡責的特護又把我們堵在浴室裡,那我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扶著他進了洗漱室。空間雖狹小,不過在許多病人睡在走廊的市醫院,這間能擺兩張病床的洗漱室已經足夠奢侈了。我本想給他脫衣服,目光一接觸他的衣扣,腦子就有點暈:「脫衣服吧。」

  「你不給我脫?」

  「你自己不能脫?」

  他的回答幹脆利落:「不能。」

  我洩氣了,伸手慢慢解開他的衣扣。整個過程中,我都不敢去看他,無窗的浴室讓人汗流浹背。

  外面皎潔的月光照進來,照出一室聖潔的白。雪白的床單,雪白的被子,還有淡淡的藥水味彌漫在鼻端。他的唇緩緩靠近,帶著難耐的期待……

  一場纏綿之後,我仿佛又被抽筋剔骨一次,躺在床上動不了。他躺在我身邊,艱難地喘著氣,汗滴順著他的臉頰成串往下淌。

  我猛然驚覺,爬到他身邊,正欲掀開紗布看看,他阻止了我:「沒事。」

  「我看一眼。」

  「別看了。」

  「一眼。」

  他抓著我的手,笑了笑,一黑一白兩塊手錶相映成輝。

  「乖,別折騰了,在我身邊躺一會兒,我很累。」

  他越這麼說,我越感覺不對。不理會他的拒絕,我強硬地掀開紗布,只見白色的紗布已經被染紅了。我頓覺心疼得像被撕裂,眼淚奪眶而出:「對不起!我不該勾引你。」

  「是我引誘你的。」

  「你等等,我去叫值班醫生。」我一時慌亂,摸了衣服就往身上穿。

  他拉住我的手:「你就這樣去?」

  我一看,滿床的「罪證」,估計醫生來了,非但不會給他包紮傷口,還會把我們送去派出所接受再教育。

  「我去處置室弄點止血消炎的藥,我給你處理。」說著,我穿上衣服,悄悄溜進附近的處置室。

  護士剛巧在值班室休息,處置室沒有人,我快速找了些藥和紗布,順便拿了體溫計,溜回病房。

  我白天看過葉正宸的病歷,對他的情況大致知道一些:他的皮膚不易癒合,傷口反復發炎,所以我格外謹慎,處理傷口前給自己的手消毒了三次,生怕感染了他的傷口。

  總算包紮完了,我坐直,捏捏僵硬的手指,松了口氣。

  葉正宸悄悄伸手抹抹我額頭上的汗:「薄醫生,有必要這麼緊張嗎?我看你搶救病人挺冷靜的。」

  「葉醫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三年前我被你前妻撞傷住院,你連我的傷口都不敢看,還一個勁兒地追問醫生會不會留疤痕。」

  「誰說我不敢看?我是嫌難看……還有,喻茵不是我前妻。」

  「你們沒離婚嗎?」

  葉正宸無奈地歎氣:「如此良辰美景,咱們能不能不提她?」

  不提就不提吧,反正我也不想提。

  「時間差不多了,我看看你的體溫。」他把腋下的體溫計遞給我,我迎著燈光一看,三十八度,「你發熱了,是不是傷口要發炎?」

  「剛做完那麼激烈的運動,能不熱嗎?」

  「可是……」

  「不信我測測你的,估計比我還熱……」他搶過我手中的溫度計,雙手伸進我的衣服裡,微涼的指尖滑過我柔軟的胸口,流連一陣,弄得我體內也熱流暗湧。

  我捉住他討厭的手,阻止他進一步的騷擾。

  「葉醫生,你都是這麼給女病人測體溫的?」

  「我倒是想,可惜學了這麼多年醫,今天才等到機會。」

  看著他臉上一成不變的壞笑,我忽然看不懂他了,我所認識的葉正宸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是開著跑車招搖過市的風流帥哥,是一身聖潔白大褂的醫學院學生,還是穿著綠色軍裝、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參謀長,我開始有些分不清。

  「怎麼這麼看我?」

  「我發現我需要重新瞭解你。」

  「你不是一直都很瞭解我?」

  我有必要瞭解更多一點。我坐直,認真地問:「葉正宸是你的真名嗎?」

  「是,不過我大學畢業之前所有的檔案上都不是這個名字。」

  「你是二十九歲嗎?」

  「三十,我大學畢業後在指揮學院培訓了一年多。」也就是說,年齡也是假的。

  「愛好呢?應該不是飆車和泡妞吧?」

  「治病救人算愛好嗎?」

  「那是理想!」

  「哦!」他認真想了想:「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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