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知我如你,情深不負 | 上頁 下頁 |
|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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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刀絞般的心疼,我回到葉正宸的病房。他正在輸液,一見我進來,忙坐起來:「林醫生跟你說什麼了?」 我坐在葉正宸的病床邊,看了一眼輸液的藥瓶,把輸液的速度調慢:「他讓我二十四小時看著你,別讓你到處亂跑。」 「你二十四小時在我身邊,我還到處亂跑什麼?」 我想笑,更想哭。 我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之後伸手揉揉他的頭髮:「師兄,一會兒我幫你洗頭髮吧。」 他捉住我的手,握在手心裡,漆黑的眼瞳光彩奪目。時間仿佛與過去交會,我們又回到了三年前他受傷的日子——我最滿足的一段日子。 我每天照顧他,幫他洗頭,幫他擦背,陪他聊天,有時候還拌嘴……一切都是那麼美好。我曾無數次悄悄祈禱,讓那段日子重新過一次,讓我有機會再靠近他一次。 現在,我後悔了,我寧願不要那樣的滿足感,也不想他再次受傷。 我正深有感觸,誰知某人偏偏死性不改。 「丫頭,其實,我好久沒洗澡了。」 這麼多年,他一點都沒變。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好吧,晚上我幫你洗。」 「晚上?」某人似乎十分喜歡這個時間段,滿意地頷首,「嗯,晚上好,長夜漫漫,可以——」 我不得不打斷他的遐想:「林醫生不讓你做太激烈的運動。」 「睡覺算激烈運動嗎?」 這個不太好說,嚴格上說「睡覺」有兩層意思,而據我對葉正宸的瞭解,他越表現得正人君子,思想越齷齪。 於是我換了另一個話題:「林醫生說,有人開車撞你。」 聽到這個問題,葉正宸漠然地靠在床頭,眼光移至對面的液晶電視上。 「師兄?」 他拿著遙控器猛按聲音鍵,把聲音調得震耳欲聾。我當然看出他不想再深談這個話題,可他越是不願意說,我越迷惑,越想知道是誰。 「為什麼不想讓我知道?」我提高聲音,試探著問,「該不是被你始亂終棄的紅顏知己吧?」 「我沒有這麼心狠手辣的紅顏知己。」 我記得他有一個。 「是不是喻茵?」 盯著電視新聞的某人冷哼:「她才不會做這種蠢事。」 我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往他身邊蹭了蹭,附在他耳邊壓低聲音問:「是不是日本人做的?」 葉正宸啞然失笑:「你放心,他們沒這麼業餘。」 說得也是,若是真想置他於死地,不可能讓他活到今天。 「你告訴我,到底是誰想害你?」 「你為什麼非要知道?」 耳朵裡都是電視的回聲,我一時煩躁,搶過他手中的遙控器,關了電視:「有人開車想撞死你,你希望我不聞不問?」 正午的光特別強,隔著厚重的窗簾仍然明亮。葉正宸看著我,眼光格外清明。 「印鐘添。」這三個字從他口中輕輕吐出,若不是他吐字清晰,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會的。」我並非不相信他說的話,而是這個事實太讓我震撼,比印鐘添剛才那番話更讓我震驚。 因為葉正宸有多禽獸,我早已心知肚明,而在我二十幾年的記憶中,印鐘添永遠沉穩內斂,永遠溫文爾雅。雖然,我知道這世上沒有「永遠」。 「不信算了,反正我說的話,你從來沒信過。」 「我沒說不信……我只是想不通,鐘添不是個衝動的人,他怎麼會做這麼瘋狂的事情?」 「我搶了他的未婚妻,他只撞斷我三根肋骨,說到底,還是我賺了。」 他的話像一件鈍器,狠狠砸在我的胸口,斷了肋骨一樣的刺痛不斷地傳來。鼻子酸痛,眼眶灼痛,我咬牙忍著疼痛,卻再也壓抑不住滿心的愧疚和感動。 可能葉正宸的傷讓我太心疼,也可能我對他心存太多愧疚,又或者我愛他愛到盲目,聽到他說出這句話,我唯一的念頭就是他為我做得太多,我不值得,而我竟然忘了,凡事有因必有果,印鐘添不被他逼到絕境,怎麼會開車撞他? 葉正宸看出我要哭,立刻換上輕鬆的微笑,以調節氣氛:「有人說,上帝抽了男人的一根肋骨做成女人,我為你斷了三根肋骨,你拿什麼還我?」 我也怕自己會哭,硬擠出點僵硬的笑意:「你該不會想我還你三個女人吧?」 「這個提議不錯,可惜部隊對待生活問題非常嚴肅,不允許一夫多妻。」他故意遺憾地長歎口氣,「我只能將就點,一個當三個用。」 「三個?」 三個…… 「怎麼,你不願意?」 我搖頭:「為了對得起你另外兩根無辜的肋骨,我決定明天開始鍛煉身體,一定把這項光榮而艱巨的使命承擔起來。」 葉正宸忽然大笑,一邊笑一邊按著胸口。 我真想不通,為什麼如此高尚的話,他能聽出那麼齷齪的含義? 「別笑了,當心扯到傷口。」我輕拍他的背,「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冰箱裡有水果。」他指指裡面一個隔間。 「你想吃什麼?」 「蘋果吧,要甜的。」 我走進隔間,打開牆角處的冰箱,裡面果然堆滿了水果。千挑萬選,我挑出一個最紅的蘋果,削了皮,切成小塊,用牙籤叉了一小塊送到他嘴邊。 「甜不甜?」他問。 唉!這麼久了,一點沒變,還是這麼難伺候。 我先嘗了一塊,清脆甘甜,味道不錯。 「甜,很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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