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知我如你,情深不負 | 上頁 下頁 |
| 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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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我又想到了葉正宸,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又餓了,想吃一碗我煮的面。 我拿起電話,猶豫許久,最終撥通了印鐘添的手機。 「小冰?你下班了?」印鐘添的聲音不太清晰,電話裡還有點嘈雜。 「嗯,你在哪?怎麼這麼吵?」 「在飯店,我一會兒去你公寓。」他說話有點語無倫次。 我問:「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他的聲音聽上去很開心,「有一個應酬,喝了幾杯酒。」 難得他有應酬,看上去心情也不錯,我不想掃他的興。 「什麼時候結束?用不用我開車接你?」 「不用。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出來太危險,我一會兒打車過去找你。」 「好吧,那我等你。」 掛了電話,我去廚房煮瞭解酒湯。印鐘添並不好酒,酒量也不太好,可沒辦法,有時候不能喝也得喝。 沒多久,印鐘添來了,帶著一身煙酒氣,有點醉意。我去廚房盛解酒湯,印鐘添隨後跟過來,身子有些搖晃:「小冰,你猜我在酒桌上遇到了誰……」 「誰?」我並不關心,只是順著他發問。 「葉正宸……」 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讓我端著碗的手晃了一下。他不是回北京了嗎?他又來了? 我動動發麻的手指,裝作若無其事地盛湯:「哦。」 「他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是嗎?」我揉揉額頭,忍著頭疼聽他說。 「他今天剛從北京過來,來參加許陽的生日宴。」許陽是南州市某幹部的兒子,也在市政府工作,「有人問他,是不是專程來參加許陽的生日宴,你猜他怎麼說?」 「怎麼說?」 「他說,他來看他的心上人。」 印鐘添說完,乾笑了兩聲,聲音幹得發啞。我使勁兒按太陽穴。 「他還問了我們一個更有意思的問題:『有什麼東西,比你身邊的女人更重要?』」 我一怔,立刻抬頭看向印鐘添:「你怎麼回答的?」 印鐘添走到我身邊,輕輕地感歎:「現在的我,還能有什麼比你更重要?」 我深深地皺眉,我不喜歡他的答案,它讓人有無限回味的空間。 「小冰,你說他是不是樣樣都比我強?」印鐘添喝醉了,他不喝醉絕不會問出這樣的話。 「不是。」我認真地看著他,「鐘添,你比他腳踏實地,比他沉穩執著,你是個好男人,可以讓女人託付一生——」 印鐘添打斷我的話:「聽人說,他剛在日本拿到醫學博士,回國就拿了二等功,破格提職,他還不到三十歲……就當上了某師的參謀長。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他有過別人無法想像的經歷,他付出了別人無法想像的代價。 「因為他的父親是某軍區的司令,他的爺爺好像是個……」印鐘添努力地回憶著,我對此並不感興趣,把湯端到他面前:「喝點湯吧。」 印鐘添接過湯,喝了一口,酸得咂咂嘴,放下湯:「他是來看你的,是不是?」 「鐘添……」 「那天吃飯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他看你時,眼睛閃著光……」 我雙手撐著身邊的飯桌,無力地笑著:「你別胡思亂想,我們沒什麼。」 「那個人,是他,對不對?」 我不敢面對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低下頭:「都過去了,我和他早就結束了,你……」 「真的是他!」 印鐘添的臉色極差,氣氛陷入尷尬的沉默,直到我的手機響了。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電話是葉正宸打的。我不敢接電話,怕一聽見他的聲音,就什麼都掩飾不住了。 見我不接電話,印鐘添似乎感覺到什麼,循著聲音找了過去,從沙發上抓起我的包,拿出包裡的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不用猜測,他苦澀的表情給了我答案。 見他按下接聽鍵,我的心陡然往下沉,幾步跑出廚房。 「喂?」印鐘添接了電話,聲音裡滿是風雨欲來的沉寂,「葉參謀啊……你找小冰?在,你等等。」 他把手機送到我面前,我僵硬地接過來。 「喂……」 「……」電話裡沒有聲音。 我把手機貼近點:「喂?」 「我在南州。」四個字,簡短而有力。 我強顏歡笑:「我剛聽鐘添說了,他說在飯局上遇到你了……」 「我想見你。」短短的四個字,卻餘音綿長。 「好啊!明天你有空嗎?我和鐘添請你吃飯。」不等他說話,我搶先說,「好,就這麼定了,明天再聯繫。」 一口氣說完,我立刻掛斷電話。印鐘添僵直地站著,手中還抓著我的包。我剛想從他手中接過我的包,他一鬆手,包摔在地上,裡面的東西七零八落散了一地,我蹲在地上一樣一樣去撿,撿到一盒藥,冷汗頓時從脊背滾滾而下。 七十二小時避孕藥,分兩次吃,事後吃一次,間隔十二小時再吃一次,我買過之後吃了一次,第二次卻忘記了,忘得徹徹底底。 來不及懊惱,我快速把藥塞到包裡。誰知我剛塞進去,印鐘添一把搶過我的包,把我剛塞進去的藥翻出來。我想去搶,已經來不及了。他打開藥盒,看見裡面剩下的一片藥,手在空中無助地顫抖:「你……你為什麼會吃這個?你是不是跟他……」 他把藥盒送到我眼前,如山的鐵證擺在眼前,我的血液驟然冷卻,眼前的景物開始搖晃,漸漸變黑。 「你跟他上床了?」他的雙手鉗制著我的雙臂,力氣很大,幾乎掐斷我的手臂,「回答我!」 我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我也找過很多理由去為自己開脫,但真正面對印鐘添憤怒的表情時,我反倒什麼理由都說不出口了。連我都不能原諒自己,我還有什麼理由祈求他的原諒。 「鐘添,對不起——」 眼前黑影一晃,火辣辣的巴掌打在我的臉上,我被他打得跌倒在地,額頭正好碰在茶几的邊緣,黏稠的鮮紅遮住了我的眼。我捂著脹痛得毫無知覺的臉,眼前一片血紅。這一個耳光恍若把我從噩夢中打醒,我驚愕地看著他,沒有怨恨,也沒有委屈,我只覺這一切來得太突然,讓我措手不及。 印鐘添扯著我的衣服把我從地上拽起來,氣得臉色鐵青,前額上青筋畢露。他舉起手,卻遲遲沒有揮下來,想說什麼,張開口,卻說不出一個字。最後,他鬆開手,踉蹌著走出我的家。 我沒有阻攔,也不想解釋什麼,此刻,我只想一個人靜靜地想一想,我該如何向我們的父母交代,如何償還對印鐘添的虧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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