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知我如你,情深不負 | 上頁 下頁 |
|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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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硬地扯扯嘴角,擠出點笑意:「謝謝!」 沒有多看他一眼,我獨自走出細菌室,手心裡握的可樂罐變了形,棕色的液體漫過手指…… 我把可樂倒掉,把可樂罐丟進垃圾箱。 這個時候,我需要的不是冰冷的可口可樂,更不是他的同情和憐憫。 分手的第十天。 一夜的雨打落了滿樹的櫻花。我戴著耳機,騎著自行車去便利店打工,葉正宸的車從我身邊經過,絲毫沒有減速的車輪碾碎了滿地的殘花。 我把耳機的聲音調高,用盡全力蹬著自行車,耳邊充斥著激情狂熱的搖滾樂,可還是能聽見他遠離的引擎聲。 晚上八點,便利店裡沒有客人,我正望著漫天繁星發呆,店裡來了一個日本男人,三十幾歲,穿著體面。 「歡迎光臨!」我禮貌地打招呼。 沒想到這個日本人幹的事讓我徹底目瞪口呆,他居然要用一百日元買一本色情雜誌。 「不賣!」我冷冷地拒絕。 「拜託了。」他翻開雜誌,指著其中一頁不堪入目的圖片說,「這個很好看。」 「笨蛋!色狼!你快點走!不然我報警了!」 「請你幫個忙,拜託了。」 「變態!」我氣得口不擇言,「沒錢就別看色情雜誌!」 他對著我傻笑,似乎很開心。 日本話不會罵了,我乾脆改中國話,也不管他能不能聽懂,我把這輩子會罵的中國話都罵了一遍。 他仍賴著不肯走。 我實在沒辦法,乾脆自己貼錢讓他把雜誌拿走了。 一小時後,他又回來了,拿了另一本色情雜誌沖我繼續傻笑。 在無人的黑夜獨自面對一個瘋子,我害怕極了,一時情急,拿出手機撥通了葉正宸的手機號。 他的手機響了好久才接通,冷漠的聲音隔著電波仍寒意入骨:「有事嗎?」 「我——」所有的害怕和焦慮都被他的冷漠冰凍,求助的話再說不出口,我忍住不穩的呼吸聲,說,「對不起!我打錯了。」 「哦……」 尷尬的沉默中,那個日本男人見我不理他,拿著雜誌在我面前晃,嘴裡咕噥著日語,我只聽懂了其中幾句:「我喜歡……很好玩……這些錢夠不夠?」 我剛想說話,手機那邊就掛斷了。 在這個陌生的國家,再沒有人可以依靠。我咬咬牙,搶下變態手中的雜誌,狠狠砸向他的頭:「滾!你這個笨蛋,流氓!你再不滾,我就要報警了!」 他還是不走,捂著頭到處亂跑,把貨架上的東西撞得亂七八糟。 正糾纏中,突然門口傳來一聲巨響,一道黑影卷著強大的氣流沖了進來。我定定神,才看清來人是盛怒中的葉正宸。 「師兄?」 沒等我從震驚中回神,葉正宸一把揪住日本變態的衣服,把他拖了出去。我追出去時,正看見那個日本男人捂著關鍵部位,痛苦地在地上翻滾、慘叫,呻吟著求饒、認錯。 認識葉正宸這麼久,他始終溫文有禮,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兇猛得就像野獸,張開利爪,亮出獠牙,嚇得我不敢靠近。 葉正宸見我出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過來,拿了張紙巾給我。 「不用。」我仰起頭,固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你怎麼來了?」 「……」他看向別處,白色的月光映照出他的隱忍和壓抑。 「算了,當我沒問。」 我走回便利店,關上門。隔著玻璃門,我看見他憤怒地轉身,狠狠地踹了一腳地上的變態,然後將人拖著丟進車裡,開車走了。 後來我聽說,他找了個精神科的權威給變態做了鑒定,直接把他丟進瘋人院裡關了起來。 分手一個月後。 除非教授找我,我儘量不去研究室,沒課的時候泡圖書館,在那裡上網、看書或者寫作業。為了更容易打發難以入眠的長夜,我向便利店的老闆申請了兩個班:六點到九點做便當,九點到十二點收銀。李凱為了遷就我,改成六點到九點收銀。就這樣,我每天一大早出門,晚上十二點多回公寓。 我的公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了煙火味。早上,我在校園的休息區喝杯熱牛奶,午餐在食堂吃,晚餐在店裡吃我自己做的炸雞或者套餐。即便如此,即便葉正宸也刻意避開我,我們還是在食堂、在種滿櫻花樹的小路,或者在醫學部門口不期而遇。 我仍然笑著跟他打招呼:「師兄,這麼巧啊!」 他匆匆的腳步緩慢下來,臉上漾著疏離的淺笑:「你很忙嗎?最近都是凌晨才回來。」 我每天回去,他都已經熄了燈,我以為他不知道。 原來他還關心我,我心裡又有點熱了。 「嗯,挺忙的。等不忙的時候,再請你吃火鍋。」 「好——」長長的尾音。 我想他一定和我一樣,不確定「不忙的時候」需要等多久。 沒有多餘的寒暄,我們擦肩而過…… 我對自己說:總會過去的,總會過去的。 當然,我也有想他的時候,特別想見他。有時,我實在控制不住自己,去無菌實驗室找他。他穿著白色的大褂,站在牆邊拿著手機看,很認真,比做手術還要認真。 「師兄,」我走進去,把為他做的雞翅套餐放在桌上,「我在便利店做的,給你嘗嘗。」 「謝謝!」他合上手機,握在手心裡。 我沒什麼話說,禮貌地欠身,退出去。 我再次對自己說:總會過去,總會過去的。 我相信分手還可以做朋友,假如心不再撕扯,假如沒有從對方眼裡讀出刻意隱藏的情愫,沒有從簡短的對話中感覺到對方有道不出口的難言之隱…… 所以,我和葉正宸不可能做朋友,避而不見是最好的方式。 之後的日子裡,我們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起初三五天能見一次,後來半月見一次,再後來,一個月都見不上一面。原以為沒有他的日子會很難熬,事實上……日子照樣過,只不過回家的路變得漫長而讓人疲憊。 新學期到來了。許多留學生離開,陸陸續續又有新人搬來。葉正宸的樓上搬來了一個年輕女孩,尖尖的瓜子臉,清雅秀美,說話時總噙著讓人舒服的微笑。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午夜,我剛從便利店回來,在電梯口遇到抱著筆記本電腦的她。她黑色的長髮束了起來,穿著貼身的牛仔褲和白色的T恤,一身清爽,站在電梯口笑吟吟地看著我:「Hell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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