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與狼共枕 | 上頁 下頁
一〇二


  他轉過身,臉上流露出笑意:「這個建議可以考慮。」

  她摸著他的頭髮,不遺餘力地討好他:「晨,你對我可真好。」

  「你如果不讓我隨處可見你和別的男人親熱的照片,我會對你更好!」

  傍晚,韓濯晨摟著她剛走進溫泉浴館,立刻有人投來訝異無比的目光,還有人激動萬分地扯著同伴竊竊私語:「你快看,是她吧?」

  「是!」

  「一起來泡溫泉啊……嘖嘖!」

  「原來緋聞是真的。」

  韓芊蕪聽得臉上一陣發燒,萬分後悔出門時沒戴墨鏡和帽子。

  她偷看一眼完全沒有反應的韓濯晨,才深刻體會到對聲音過於敏感是件很可悲的事。

  她有意無意地撥動一下頭髮,讓頭髮擋住側臉,躲避別人質疑的目光。

  「你遮什麼?」韓濯晨淡淡地說,「我們又不是見不得人。」

  她笑著摟住他,在他臉上輕吻:「我是怕他們讓我簽名!」

  他們在更多人的目瞪口呆下走進了電梯。

  就算全世界都以為她朝三暮四又如何?

  她愛的人懂她就夠了!

  她走進頂樓的浴池,眼前一亮。大廳的中間用一個爬滿蔓藤的木架隔開,兩邊都不能看見彼此,但能清楚地聽見聲音。鵝卵石堆砌的浴池邊種滿了嫩綠的植物,生機盎然得宛若置身世外桃源,飄著氤氳熱氣的碧藍色溫泉水在池中緩緩流動,上面飄動著紅色的玫瑰花瓣。

  安以風正半躺在一邊的水池裡,頭枕著鵝卵石的池壁閉目養神。

  這時的他讓人看不出被人前呼後擁時的一身霸氣,也沒有美女在懷時的風流不羈。

  這樣的他,反而讓人隱隱感受到一種風光背後的落寞。

  他睜開眼看見韓芊蕪,馬上又恢復了他獨有的玩世不恭的神色。

  「兩年沒見,一回來就驚天動地。」他坐直身體,笑得滿臉陽光,「聽說你跟孟氏的繼承人訂婚了?恭喜,恭喜!」

  這話也太……

  韓芊蕪見韓濯晨的臉色不太好,忙說:「怎麼可能?他是我的老闆,僅此而已。」

  「哦!」安以風頓了頓,笑容更加陽光,「看不出來你挺上鏡的,跟孟勳在電梯裡的合影照得挺不錯!」

  提起那張照片,韓芊蕪啞口無言。

  韓濯晨冷冷地回了他一句:「哪兒那麼多廢話!」

  安以風看了一眼韓濯晨,沒再說話。

  韓芊蕪能理解安以風對她的態度,在他眼裡她就是為了復仇不擇手段的壞女人。如果她是旁觀者的話,她都認為……「這種女人就應該玩夠了賣去夜總會」!

  恐怕也只有韓濯晨天天把她當個寶貝一樣寵著、愛著!

  韓濯晨沉默了一會兒,臉色還是沒見好轉,最後開口跟安以風說:「你明天讓人把那個『娛迅報社』給我燒了。」

  「我還以為你多男人呢。」

  「別傷到人。」

  「你放心。」

  韓芊蕪也覺得那個報社該燒,寫東西實在太不負責任!

  韓濯晨抱著她繞到屏障的另一面,她看看四周的環境,有種三個人在共浴的錯覺,小聲說:「這樣不太好吧?」

  「反正他也看不見。」

  「可是……」他突然一鬆手,她身子一沉,整個人掉進了溫熱的水中。

  「啊!」她掙扎著坐起身,攏攏濕淋淋的頭髮,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他笑著蹲在她面前,不但臉上每一個細胞都帶著笑意,喉嚨裡還發出清揚的笑聲。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快樂,掩飾不住,也裝不出來。

  「這怪癖怎麼還沒改?」

  「芊芊,這個時候的你才會讓人覺得真實。」他附在她耳邊小聲說,「我喜歡你毫無顧忌地大叫,清楚地表現出你的恐懼和無助。你知道嗎?你剛到我身邊的時候,總會在噩夢中叫著爸爸媽媽,你總抓著我的手臂哭著說『我好怕,不要丟下我』,但你清醒的時候,一個字都不提,一滴淚都不掉。我每次看見你望著天上的星星發呆時,都會忍不住想,這麼倔強的女孩兒到底需要什麼……」

  「我需要的你都給我了。」在溫暖的水中,她撲到他懷裡。她想要的就是溫暖、安全和關愛。這些他都給她了。

  安以風低咒一聲,打斷她忘情的告白:「你們兩個能不能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肉麻死我了!」

  韓濯晨摟著韓芊蕪,唇順著她的肩輕吻:「就是說給你聽的。」

  「我知道她愛你,愛死你了!」後面,安以風無奈地加了一句,「無藥可救!」

  過了一會兒,安以風又問:「對了,你移民的事辦得怎麼樣?」

  「看來不大可能,我的背景太複雜。別說澳洲不接受我移民,這邊也不准我離境。我繼父幫我想了很多辦法,他們說我牽扯的案子實在太多了,都在調查中,離境絕對不行!」

  韓芊蕪有點詫異:「你要移民?」

  「是啊,本想帶著你去澳洲找個地方過平靜的日子,看來不行了。」

  安以風忽然想到什麼,說:「你可以換個身份。我泰國那邊有幾個可靠的朋友,應該能幫忙。」

  「我的財產也不是個小數目,轉移這麼大一筆資金,他們肯定會發現。」

  「想到什麼好辦法了嗎?」

  「沒辦法!」韓濯晨歎了口氣,「看來除非我死,否則他們不會讓我過平靜日子!」

  「總會有辦法的!」

  「算了!」韓濯晨用雙手從水中托住韓芊蕪的腰,灼熱的目光從水面移到她的臉上,最後鎖在她的唇上,「其實去不去澳洲無所謂,有嬌妻在懷,哪裡都一樣……」

  「我服了!你們慢慢洗。」安以風說完就走了。

  韓芊蕪聽到關門聲,立刻撲到韓濯晨懷裡激情地吻著他……

  那晚韓濯晨帶她回家了。一切都和她記憶中的一樣,明鏡似的地面、乳白色的真皮沙發,還有那擺著煙灰缸的水晶茶几。可是她的感覺不一樣了,指尖拂過每一樣東西的時候,舊日相處的點滴都會重現。

  她想起十九歲生日那天,他坐在沙發上痛心的表情;想起自己一個耳光打在他臉上,安以風的一句「不疼?疼不死你」……

  她也想起她和穆景站在這裡,笑著說「明天見」時,韓濯晨手中皺了的報紙。

  這個世界最悲哀的,大概就是清清楚楚地看著深愛的人欺騙自己,還逼著自己去相信那彌天的謊言……

  走上樓梯,站在自己的房門外,她抬起手去推,被他拉住:「裡面什麼都沒有,別看了。」

  「我想看看。」

  韓芊蕪推開門,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一張鋪著淺灰色被子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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