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與狼共枕 | 上頁 下頁 |
| 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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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離殤 出國之前,韓芊蕪又回了一次韓濯晨的家,她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保安還是那句話:「對不起,他不許你再進這個門。」 「我知道。」她將錄了一夜的CD交給保安,「麻煩你幫我把這個交給李嫂,幫我轉告李嫂,如果他心情不好,就放給他聽。」 那是她彈的鋼琴曲,都是很舒緩的音樂,也都是他心情不好時喜歡聽的音樂。不管他是不是需要,這是她唯一可以為他做的事。離開時,她最後望了一眼這幢他們生活了八年多的別墅。 它竟是如此華麗! 以前她從沒仔細看過,因為她的眼裡只有他。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可笑。 以前她總覺得奶油蛋糕不好吃,現在回味起十九歲生日時那塊含著眼淚吃下的蛋糕都是甜的。 不能回到最幸福的時刻,回到十九歲生日時那個夜晚也好啊,至少她還能每天看見他,聽見他的腳步聲。 走了很遠,她又回首看向他的書房的窗子。迎著刺目的陽光,她看不清裡面,但她感覺得到他的目光——帶著無奈和決絕。 她仰起頭沒讓眼淚流下來,留給他最後一個微笑。 「我走了!不再讓你看見!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我只求你,千萬不要想念我。」 離開X市那天,韓芊蕪走進安檢口之前,又不甘心地再把機場的每一個角落都看了一遍。明知他不會來,她還是放不開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不用挽留我,就讓我遠遠再看一眼,讓我知道你的襯衫顏色是不是米白色……」 她拿出電話,看不見他的襯衫顏色,那就最後對他說一句「保重」吧。 電話裡還沒傳來提示音,她依稀聽見熟悉的鋼琴樂在遠處響起,幾乎以為是他在附近,可惜電話傳來的是服務小姐禮貌的聲音:「對不起,您撥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她失落地轉身,深深吸氣,跟著穆景一步一痛地走向登機口。 從此她將會一個人面對她的人生。 未來?沒人能預料的東西,所以讓人期望!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從未打算過自己的未來,因為對她而言,未來是個太遙不可及的夢。 如今離開了他,她被淹沒在絕望和痛苦中,驀然發現自己除了虛幻的未來,竟一無所有。 可哪怕只是為了未來那萬分之一的可能,她還是要繼續生活下去。 飛機消失在天際,秋雨滴滴墜落,越下越大,直到深夜。 韓濯晨染著一身雨水回到家換了件衣服,又很快出門,去了一間嘈雜的夜總會。沒有一點光的走廊,將他的一身黑暗湮沒。 在走廊的盡頭,他一腳踢開房門,隨手拿起門邊的椅子砸向沙發上的安以風。 安以風下意識地用手臂擋開,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只揉了揉手臂:「喲!怎麼這麼大的火氣?!」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韓濯晨脫下身上被雨水淋濕的風衣摔向安以風,怒道,「阿豹他們兄弟倆剛出來,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你跟他們拼什麼命?」 安以風沒有說話,抖抖手裡的衣服,丟給身後的手下。 「你現在已經夠風光,何必非要趕盡殺絕?!」 「我就是看他們不順眼。」 韓濯晨揉揉額頭,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指指房間裡一個被打得遍體鱗傷的男人,問安以風的一個手下:「什麼事?下手這麼重?」 那個手下慌忙回道:「他是阿豹雇的殺手,阿豹給了他一百萬,讓他殺——」 「別廢話了!」安以風打斷手下的話,「快把人拖出去,地板都髒了!」 韓濯晨無聲地看了一眼安以風,淡淡地吐出煙霧。 那個被打得半死的男人被拖到門口,一大片殷紅的血滲進了滿是灰塵的地面。馬上要被拖出去時,已經半昏迷的男人忽然清醒,驚惶地大叫:「我求求你們……讓我打個電話,我女兒在等我!」 又是一個重拳打在他的臉上,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他還是不放棄,手指死死地摳著地面,看著面無表情的韓濯晨苦苦地哀求:「求求你,讓我跟她說幾句話——」 「讓他打一個。」韓濯晨的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保鏢立刻將電話送到受傷的男人手裡。 「謝謝!謝謝!」男人顫抖著手接過電話撥著號碼,等待音一聲還沒響完,電話那邊的人便接起。 一個清脆而稚嫩的聲音響徹死氣沉沉的房間:「爸爸,你怎麼還不回來?你什麼時候回來?」 男人咬緊牙,平復了一下呼吸,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很平常:「爸爸有事,今天晚上不去醫院了,妮妮先睡吧。」 「你答應過我今天帶我回家的,護士阿姨剛才又給我打了很多針,好疼。」 「明天、明天爸爸一定帶你,回家。」 「好!」 「妮妮早點睡。」 「嗯,爸爸晚安。」 過了幾秒,男人聽見電話裡沒了聲音,突然激動地喊著:「妮妮,妮妮?」 「爸爸?還有事嗎?」 「妮妮長大了,以後要學會好好照顧自己……」男人不等女兒說話,快速掛斷電話,用滿是血漬的衣袖擦擦眼角的淚,把電話還給保鏢,「謝謝!」 韓濯晨起身走到受傷的男人身邊,慢慢地蹲在他面前:「你認識我嗎?」 男人點了點頭:「我看過你的照片。」 「照片?」韓濯晨皺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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