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與狼共枕 | 上頁 下頁 |
|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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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韓芊蕪忍著腳踝上的陣陣劇痛,趴在自己的膝蓋上用盡全力咬著自己的手背,淚如泉湧。就算她後悔,也已經太遲。 穆景抓著她的手,不停地向她道歉:「對不起。」 她搖頭的時候淚水飛濺開來。 她不怪他,他是為了救她,是她的錯,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芊芊。」穆景拿著紙巾輕輕幫她擦著眼淚,「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別管怎麼回事了,你走吧。」 等韓濯晨來,以他的個性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穆景,說不定還會殺了穆景。 想到這個可能,韓芊蕪急忙推穆景:「你快點走!走得越遠越好!」 穆景拍拍她的肩,對她說:「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不會走。」 「他會殺了你。」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低沉中略顯擔憂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醫生,我太太傷得重不重?」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她委屈地看著門口,好想抱抱他,吻吻他。她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脆弱,這麼需要他的安慰。 醫生說:「腳踝扭傷不嚴重,回去後一個月不要走動就沒事了。」 「謝謝!」 「不過她流產了。」 「你說什麼?!」 「她的孩子……」 「不用說了!」韓濯晨打斷醫生的話,匆匆走進病房。 她終於看見韓濯晨了。他穿了件黑色風衣,肩膀看起來比平日更寬、更暖,讓她禁不住想去依偎。 「對不起!」她淚眼蒙矓地望著他。 他本來是一臉擔憂,看見坐在她身邊拉著她的手的穆景,眸子裡立刻燃起熾熱的火焰。 他極力壓抑著怒火,厲聲問保鏢:「發生了什麼事?」 保鏢嚇得退後,解釋說:「景少爺想帶小姐走,我們阻攔,可是沒想到會害小姐摔下樓梯。」 韓濯晨的臉色頓時大變。他一步步走向穆景,渾身上下都是濃烈的殺意。 「穆景,我昨天是怎麼警告你的?」 穆景緩緩起身,毫不畏懼地直視著盛怒的韓濯晨:「我說過,只要她受到傷害,我絕不會袖手旁觀!」 韓芊蕪看見韓濯晨的十指關節泛白,手緩緩伸向保鏢,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不要!」她忍著腳痛爬下床,伸開手臂擋在穆景身前,「晨,不關他的事,是我的錯!我向你保證不會有下次,我不會離開你,絕對不會。」 韓濯晨的視線一點點轉向她,他將伸向保鏢的手收回,重複了一遍她的話:「不關他的事?」 她點頭:「全是我的錯,你饒了他吧!」 他將臉轉向窗外,一片黃葉飛過。那一瞬間,她在他眼裡看到一種極致的冰冷神色。那種眼神一下將她所有的希望和期待扼殺,她伸手去抓他的手:「孩子沒有了,可以再生的。」 他避開她,冷笑道:「不必了!」 「晨?」 「你想跟他走?好!走吧,走得越遠越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她有點慌亂,急忙去抓他的衣服。他退後一步,絕情地轉身走了出去,沒有一刻停留、一絲眷戀。 原來他最後的眼神叫作……放手! 韓芊蕪顧不上腳踝撕心裂肺的痛,一瘸一拐地追出去,大聲喊著:「晨,晨……」 他聽見她叫他,可他的腳步沒有一點不舍。他拉開車門上車,狠狠地摔上了車門。她跑過去抓著他的車門把手,拍著車窗:「你再信我一次——」 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開車!」 車開了,她追著車子跑了幾步,跌倒在地上。她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他遠去…… 她又錯了嗎? 她擋在穆景面前不顧一切地維護穆景,就等於是放棄最後的機會了。 她是錯了,如果她能有韓濯晨一半的堅決、一半的寬容,哪怕是一半的深情,他們都不會弄成今天這樣。 所以她註定會與唾手可得的幸福擦肩而過! 穆景抱起呆坐在馬路上的韓芊蕪,對她說:「芊芊,忘了他吧!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剛開始嗎?她怎麼覺得她已經把人生能經歷的痛苦都經歷盡了?身體的痛苦、精神上巨大的打擊,令她再也承受不住,暈倒在穆景懷裡。 現在她總算明白韓濯晨那句意味深長的話——感情,最容不下的就是欺騙。 沒有了信任,他們之間的感情脆弱得如此不堪一擊! 一周後,韓芊蕪坐在咖啡廳裡,靜靜望著窗外步履匆忙的行人,其中不乏送孩子去幼稚園或上學的父母。那些孩子好漂亮,圓圓的臉上眨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 她小心地摸著下腹,那裡時時在抽痛,時時提醒著她有一個生命存在過。他們的骨肉一定比任何孩子都可愛,可她終究沒有這個福氣。 看見韓濯晨的車從遠處駛來,她急忙傾身趴在玻璃窗上極力張望,生怕遺漏他的任何一個表情、動作。 他和每天一樣,沒有很快下車,等到後面兩輛車上的保鏢跑上前為他打開車門,他才走下車,用手指掐滅指間的煙,將其丟掉。 她用手指隔著玻璃小心地摸著他的身影,直到他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廈。 曾經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等著他、抱著他,可如今連遠遠偷看他一眼都變得這麼奢侈。 幾天前,韓芊蕪回家去找過他,保鏢說他交代過不許她再進大門。見保鏢滿臉為難神色,她只好坐在旁邊的石階上等待。等到傍晚,見到幾個人抬著一大堆東西出來,將其丟在不遠處的垃圾堆旁……全部都是她的東西! 那個傍晚,初秋的風掀起她單薄的衣裙,她瑟瑟發抖地跪坐在地上,流著眼淚小心翼翼地拾著垃圾箱前的東西。他曾珍愛的畫、枯萎的彼岸花、破碎的橘色檯燈以及他曾送給她的翡翠樹葉,還有他們睡過的床單…… 每一樣載滿她的珍貴記憶的東西,都被他當垃圾一樣丟掉。她從來沒見過像他這麼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他用這麼決絕的方式告訴她,他想做的事情沒人能阻攔,同樣,他不想做的事也沒人能改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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