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與狼共枕 | 上頁 下頁 |
| 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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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濯晨遞給她菜單的手臂在半空中一頓,他轉而又將菜單還給一臉歉意的服務員。 很顯然在這種幽雅的環境她該點牛排,拿著刀叉慢條斯理地吃著才顯得高雅,可她確實很想吃海鮮。 畢竟這是她今生最後的晚餐…… 「你去想想辦法,我們不急,可以等。」他對服務員說。 「那您稍等一下,我去問問。」過了一會兒,服務員快步走過來告訴他們,「沒問題,很快就好。」 果然很快,才二十分鐘就有人端上來兩盤海鮮,色澤和濃郁的鮮香與最出名的海鮮店做的一模一樣。 「他們的速度還挺快的。」她由衷地感歎,「二十分鐘就能買回來。」 「二十分鐘不夠去買,應該是那邊送來的。」 「嗯!」見他要伸手,她忙把兩個盤子都端到自己面前,「我剝給你吃。」 「你?」 「……」 在如此有情調的餐廳裡,每個人都在安靜而優雅地吃著西餐,只有她滿手污濁地與手裡的基圍蝦整整奮戰了五分鐘。最後,她總算在他還剩下最後一口紅酒時,將剝好的蝦肉放在他的盤子裡。 他看著盤子裡那破破爛爛的蝦肉,問她:「你確定這頓飯你打算用這種速度吃?」 她堅定地點頭,又拿了個螃蟹,開始研究從哪裡下手。 他無奈地對服務員說:「再給我拿兩瓶紅酒。」 「……」 自從她第一次吃海鮮弄破手指,以後每次吃海鮮的時候,他都會幫她把殼剝去,將肉完完整整地放在她的盤子裡。 以前她總是吃得理所當然,現在為他弄一次,才明白手指與硬物的滑膩磨蹭中,包含了很多寵溺和疼愛。 她的心全被酸楚的悔恨佔據…… 又過了一會兒,他見她還在把手裡的螃蟹翻來覆去地看,終於按捺不住,對她說:「芊芊,我們聊聊吧。」 「好的!」 她低頭繼續研究要怎樣才能將螃蟹那堅硬的外殼弄碎。 「你跟我在一起這麼久,覺得我最在乎什麼?」 她認真想了想。作為男人,他的一生可以算是很精彩,金錢、事業、尊重,該擁有的都擁有了,而他好像並不在乎這些。 「應該是感情吧。」她答。 他看著服務員倒上的紅酒淺笑,可見她的回答沒讓他失望。 「那你覺得感情裡最容不下的是什麼?」 他的視線還在晃動的紅酒上,這樣的燈光下他的表情越發幽暗。 不等她回答,他已經給了她答案:「是欺騙!」 她不安地低頭,螃蟹的堅硬外殼刺疼了她的手。 他繼續說:「我們這種人隨時有可能被人出賣,所以我們把信任和忠誠看得比一切都重要!我和安以風能走到今天,就是因為我們信賴彼此。」 她頓時覺得心底一沉,眼前因為窒息而一片漆黑! 「欺騙」兩個字在這時候提起,他肯定不是隨便說說。 但是他指的是什麼呢?是為了她今天早上對於刀的解釋,還是他已經知道她的身份? 她全身血液都在逆流,驚恐牽緊每一根經脈,那感覺就像在無邊無際的深淵裡下墜,完全失重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冷靜下來。 仔細再想想,他肯定還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否則不會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跟她說話。 她小心地觀察著他的表情,試探著問:「你以前說過你最相信我,假如……我是說,假如我騙你,你是不是會很生氣?能不能原諒我?」 韓濯晨將視線移到她的臉上,目光銳利得像是可以穿透她的身體,直視她的靈魂。 她有點慌亂地低頭避過。 「芊芊。」他拿走她手裡的螃蟹,捏痛了她已經紅腫的手指,「我愛你!無論以前你騙過我什麼,我都可以不計較。但從現在開始,如果你再騙我,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她實在不懂,他為什麼要這麼說?因為他已經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希望她主動說出來,換取他最後的信任?還是他並不知道,但不想暗中調查她,希望她對他坦白? 她到底該怎麼說?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如果她坦白就表示她放棄最後一個報仇的機會;如果她不說,就失去了最後一次愛他的機會。 一面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一面是刻骨銘心的愛情。她在被兩種力量撕扯,真想自己乾脆被撕成碎片,再也不用做決定。 「我……」 他打斷她想要說的話:「我不想聽你解釋什麼,我想聽的就一句話,你該明白。」 她心裡好亂,亂得什麼都想不出來。 她現在急需要的就是冷靜。 心煩意亂間,她突然看見餐廳中間的鋼琴,立刻說:「你好久沒聽我彈琴了,我今天給你彈一首我最喜歡的曲子。」 他沉默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裝作沒看見他的失望,向正中間的白色鋼琴走過去。 琴聲一起,她明顯看見韓濯晨看著她的目光一凝,眉頭一緊。 是啊,任誰聽見《化蝶》這曲千古絕唱,都會心頭一緊吧。 她彈前半段的時候,許多美好的記憶如同陳舊的黑白電影在她的腦海中放映著。 她對著他笑,也看見他在對她笑,儘管笑容有些虛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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