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與狼共枕 | 上頁 下頁
六六


  第二天她睜開眼睛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他有沒有睡在她身邊。很遺憾,她的枕邊是空的。

  她想起的第二件事就是她的刀,他會不會發現她的刀……

  韓芊蕪急忙穿好衣服下樓,灑滿金色陽光的大理石地面上一無所有。

  她的包被人放到了沙發上,好在拉鍊還合著,看來沒有被打開過。

  韓芊蕪松了一口氣,轉過身才看見在桌邊喝咖啡的韓濯晨。他好像沒有出去的打算,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家居裝,姿態慵懶而悠然。

  他沒對她說話,沖著她笑,笑容讓人覺得溫馨。

  一時間她心裡有千言萬語,又覺得無話可說。

  「早!」她有些局促地坐在他對面。明明不大的桌子,卻將他們隔成天涯海角一樣。

  「這麼早就起來了?」他放下手裡的報紙,笑著把一碗還熱著的蛋炒飯推到她面前,「我剛給你做的早餐,還熱著呢。」

  雪白的飯粒顆顆晶瑩,金黃的雞蛋香氣四溢,是那記憶中最香的味道。

  她吃在嘴裡,不是飯的滋味,而是愛的滋味!

  「好吃嗎?」

  她埋首,輕輕點頭。

  吃著這樣的早餐,享受著如此動人的愛情,她丟失的幸福又回來了。

  他從桌對面伸手過來,撫摸著她放在碗邊的手指,淡淡地問:「你上學的時候,書包裡需要放刀子嗎?」

  她猛然坐直,脊背上全是冷汗,面前的早餐也成了毒藥一樣的存在。

  她強裝鎮定地咽下飯,解釋說:「我、我是怕再有人綁架我。」

  「哦!」他玩著她的手指,又問了一句讓她莫名其妙的話,「你是不是覺得由景保護你沒有安全感?」

  她想了好久,還是不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回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景說你曾經問他有沒有槍。你如果覺得他需要,我可以給他一支!」

  「我就是隨便問問,我想他應該用不到。」

  她的手心都是汗水,手卻異常冰冷,不知道他有沒有感覺到。

  她想在他臉上找出一點不一樣的情緒,可他的表情十分淡定,笑容還是那麼溫馨。

  「吃飯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渾身發寒,低頭吃飯,卻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悸動,只覺得味同嚼蠟,急切地想要逃走。

  總算吃完,她努力讓自己呼吸平穩地道:「我去學鋼琴了。」

  「別去了,吃過飯再上去睡會兒吧。」

  「我跟老師約好的。」其實她根本沒約,今天好像是別的學生的課。

  他笑著把她的手指放在唇邊吻了吻,摸摸她的頭髮:「景剛去公司,今天我送你去。」

  「嗯。」

  一路上他完全不在乎司機的表情有多麼震驚,一味親昵地摟著她低聲耳語:「晚上早點回來,我等你。」

  「嗯,我知道了。」

  她隨口應著,心裡全是瀕臨死亡的恐懼。

  她非常清楚韓濯晨這個男人的心思有多縝密。他絕對不會相信她書包裡放著刀是為了防止被別人綁架。依他多疑的個性,他一定會儘快調查她的身世。

  他一旦查出她是誰,怎麼報復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再不可能有機會殺他。

  擺在她面前的就只剩下兩條路:

  一是逃走,僥倖的話他不會找到她,儘管不被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否則她爸媽也不會終日提心吊膽地東躲西藏還是被找到;

  二是若無其事地回去,今晚就動手殺他,雖然成功率也幾乎等於零,但無論如何她也努力過,算是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對得起自己……

  她正心慌意亂,手指一涼。她低頭就看見無名指上多了一枚鑽戒,精緻的彼岸花、彩色的鑽石……正是她丟掉的那枚。

  「你?」

  「芊芊,我們結婚吧。」

  「啊?」

  他深情地望著她:「安以風告訴我,女人只會相信結婚典禮上的承諾,不可能相信一個不肯娶她的男人口口聲聲的『一生一世』。」

  「可是,你不是說……」

  「我想過了,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去國外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農場,開始新的生活。」

  她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執著的心跳。如果可以,她願他永遠不知道她是誰,一生都不知道她用偽裝的善良和體諒欺騙了他整整八年。

  車停下來,她戀戀不捨地下車,聽見他的車子發動,跑過去趴在窗邊最後一次騙他說:「到時候我要在農場裡種一大片彼岸花。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生個孩子……」

  「你肯留在我身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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