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與狼共枕 | 上頁 下頁 |
| 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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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的哭泣變成苦苦的哀求,她實在沒法忍受下去,對韓濯晨說:「其實,她就是打了我一巴掌,你替我教訓她一下就行了。」 韓濯晨冷冷地說:「我要讓她永遠記住,有些人是不能打的。」 韓芊蕪不禁全身發寒,咬著發顫的牙說:「你為什麼總對愛你的人這麼殘忍?」 「你的仁慈為什麼不能給該給的人?」 「韓濯晨,這不叫仁慈,這叫人性!」 旁邊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氣,看向韓濯晨。他咬緊牙,聲音從齒縫間逸出:「韓芊蕪,我做什麼不用你教。我自己分得清是非對錯!我對任何人都有準確的評判標準,明白什麼人我可以為他放棄生命,什麼人我不能對他有婦人之仁……除了你。」 她目瞪口呆的時候,他抓著她的手拉著她離開:「跟我回家擦藥。」 韓芊蕪回頭看了一眼穆景。他的表情看來很沉重,垂下的睫毛擋住了明亮的眼。他握緊雙手,始終沒再看她一眼! 為什麼除了她,沒人去同情裡面那個受傷害的女人?難道她又錯了?也許吧,這裡再高級也是夜總會。這裡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獄。走進這裡的女人就該明白什麼是她必須面對的…… 可哪裡是她的天堂,哪裡又是她的地獄?後來她打電話給小秋,小秋大聲地感歎:「太帥了,他要是能愛我一次,我死都願意!」 韓芊蕪苦笑:「他要是拋棄你一次,你就知道什麼叫作生不如死。」 到家後,韓芊蕪徑直回到自己的房間。片刻後,韓濯晨拿了藥膏,沒敲門直接推門進來:「過來,我給你擦藥。」 「你還有沒有比這更殘酷的手段?」她問。 看見這個女人的下場,她已經放棄被他活活打死的美好願望。他果然很有原則,不打女人! 不是他憐香惜玉,是他有辦法讓女人活著比死還痛苦,一生都活在屈辱裡。她想有一天他發現她欺騙他,她最好選擇自殺一了百了,前提是他千萬不要有虐待屍體的嗜好! 「那要看對誰。」 「如果是我呢?」 他坐在她身邊。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原因,他的臉色有點蒼白。 「若是你……」他用手指蘸了一點藥膏,慢慢塗在她的臉上,「我會把你綁在床上,好好愛你……聽著你求我……」 這話題貌似很久前他們曾經討論過,繞回來好像不是什麼好預兆。她咽了咽口水,說:「我是很認真在問你!」 「我也是很認真在回答!」 她沉默,乖乖地讓他輕輕地在她的臉上塗藥,就像幾年前受傷的時候一樣。他滿臉心痛…… 「你有空在家裡等著我就好,不要跑出去跟人家爭風吃醋!」 「誰為你爭風吃醋了?我是看不慣那個女人一副自以為了不起的樣子。」 他又用手指蘸了點藥,塗在她的唇上:「你下次看不慣誰就回來告訴我,不要跟人家打架,知道嗎?你根本打不過人家。」 雙唇一麻,她忙躲開:「為什麼我打你的時候總能打到,打她卻打不到?」 「那是因為你只有欺負我的本事……你天生是折磨我的!」 半倚著枕頭的韓芊蕪開始感到靈魂在不斷下墜。他眼中的理性也在脫離軌道,墮向無邊無際的深淵,他的身體離她越來越近,手指順著她的肩一直向下撫摸…… 這個關鍵時刻,手機響了,韓芊蕪無比慶倖自己在音樂聲裡找回了飛走的魂魄。 真的很險,差一點她就被他勾魂攝魄的眼神把她好容易找回來的理智勾走。她想要坐起來接電話,他的手略一用力,將她按回了床上。 「我能不能接個電話?」她的手機號碼沒有幾個人知道,一般情況下,只有穆景會給她打電話。她想他大概是想問問她的傷怎麼樣。 他伸手幫她拿來手機,看了一眼電話號碼,臉色頓時變差,將手機丟到她懷裡。 她看了一眼來電,果然是穆景:「小景哥哥。」 「你的臉好點了嗎?」 「塗了藥,已經不疼了。」 他沉默了一下,說:「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你現在有時間嗎?」 她偷偷看了一眼站在窗邊的韓濯晨。他眉頭緊蹙地望著窗外,看起來非常不悅。 「有很重要的事情嗎?」 「是,我在你的樓下。如果方便,下來一下好嗎?」 她從窗子看了一眼外面。窗簾上的蕾絲是半透明的,外面看不見裡面,但裡面可以隱約看見外面的情景。穆景的車就停在樓下,他倚在車門邊望著她的窗子。她似乎感覺到一種憂傷從他的聲音和仰望的眼神裡流淌出來。這種憂傷比她拒絕做他的女朋友的時候還要濃烈很多! 「好吧,我現在下去。」 掛了電話,她剛要下樓,就聽見韓濯晨說:「不許去!」 「你有什麼資格管我?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他臉色鐵青,像是在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你很愛他?」 她冷冷地看著他:「你為什麼就不想想你這種男人有什麼地方值得人愛?」 跑過走廊的時候,她的腦海裡都是他最後的一絲諷刺的微笑。 在坐上穆景的車以前,韓芊蕪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她留戀地望了一眼她那掛著粉紅色窗簾的玻璃窗,仿佛能看見韓濯晨孤寂的身影、悔恨的眼神。 她展露最燦爛的笑顏,在心裡無聲地對他說:我愛的是你……我不會離開你,有一天你下了地獄,我一定會陪著你!我們不能同生,但可以共死!」 穆景讓她上車,開車帶她離開了別墅,來到了市區。綿綿的細雨淅淅瀝瀝,敲打著身邊的玻璃窗,又順著晶瑩的玻璃流淌下去。韓芊蕪透過千絲萬縷的雨絲,望著街道上一對對撐傘依偎著走過的情侶,仿佛看見他還站在窗邊等著她回去,撐著傘和她在雨中漫步。 雨天,經常會有。 而那個雨天,不會再回來。 穆景問她:「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 她是在想剛剛坐在鄰桌的兩個女人的談話。 一個女人說:「我家隔壁出事了。」 「什麼事?」 「那個女人太狠了。他老公有外遇,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晚上等她老公跟她親熱到筋疲力盡而酣睡的時候,她偷偷將刀插進了她老公的背後。」 「真的啊!這女人也太極端了。」 「大概是愛得越深,恨就越深!」 自從聽她們說完話,詭異的想法就像是雜草在腦海裡快速地生長蔓延。如果她把身體交給他,他會不會興奮地要到筋疲力盡,昏昏欲睡?那時候的他是不是不會輕易被微弱的聲音驚醒? 憑他對她的信任,他會不會在疲憊的時候睡在她身邊? 「芊芊?」 「啊?!對不起!你剛才說什麼?」 「我剛剛問你,這些年韓先生是不是對你很好?」 「……」 他對她好不好?記憶因為穆景的問題回到了多年前。她喝著咖啡,細細地給他講他們在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 記不得是十幾歲,總之是年少的時候。美術課上老師讓他們自己創作一幅畫,快要評分的時候她還沒想好畫什麼,就照著同學的臨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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