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與狼共枕 | 上頁 下頁
二五


  雷讓和霍東因為生意的競爭,有了不少芥蒂。最近霍東總是在找雷讓的麻煩,也正因為如此,雷讓急於尋找身手好的保鏢保護自己。

  除了潮東會,X市還有一個叫崎野的社團。崎野是一個經營幾十年的家族幫會。在混亂的年代,崎野做碼頭生意起家,社會進步後,他們開始做物流。這些年他們壟斷了X市的物流生意。崎野的老闆姓卓,大家都尊稱他為九爺。近些年他年紀大了,不太過問集團裡的生意,管事的是他的獨子卓耀。卓耀這個人作風狠辣,為人陰險,是X市最不能得罪的人。

  安以風認真地聽著,謹慎地記下了每句話。

  「有人告訴過我,刀口下的錢好賺不好花。」韓濯晨的語氣中有幾分感慨、幾許無奈,「這渾水,你攪進來就很難再洗乾淨了。」

  安以風倒了一整杯白酒一飲而盡,啞聲說:「我的朋友今天在拳臺上被人活活打死了,他上場前簽了生死狀,一分賠償金都沒有。他媽傷心過度躺在醫院裡,他兒子才兩歲……」

  韓濯晨看了一眼他懷裡的旅行袋,安以風的左手緊緊捏著繩帶。這是韓濯晨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那袋錢。

  「我不想再打黑拳,我不想臨死的時候還有人往我身上砸東西,罵我是廢物。」安以風說。

  「在雷氏做事,下場不一定好到哪裡去。」

  安以風笑笑:「至少能活得風光,死得壯烈!」

  也許是年齡相仿,也許是個性相投。那天後,韓濯晨和安以風的感情與日俱增。半個月後,他們為了相互照應搬進同一間公寓,一起學抽煙,一起放浪形骸,一起喝酒聊天到深夜,從此形影不離。

  後來雷讓靠著韓濯晨和安以風除去了霍東。潮東會的很多人因為涉嫌販毒被抓,從此潮東會沒落,韓濯晨和安以風的名字在望山區的幫會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知是誰編了兩句話,還在幫會中廣泛流傳著。

  第一句是,寧可相信安以風不殺人,都不要相信韓濯晨會跟女人談感情。

  第二句是,韓濯晨絕不殺人,安以風絕不玩女人!

  聽到這裡,韓芊蕪忍不住打斷韓濯晨的話,問他:「你明知道雷氏是渾水,攪進來很難再洗乾淨,你為什麼還要攪進去?」

  韓濯晨沉默良久,才回答她:「過去了這麼多年,發生了這麼多事,因為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看出他不願意說,她不再多問,安靜地聽他說下去。

  他說那時候他太年輕,那些所謂的兄弟情義、江湖道義讓他有些迷失,他幾乎忘了他是誰、在做什麼。直到有一天他和安以風在一個記不住名字的夜總會喝酒,刺耳的搖滾樂震得他耳朵都快聾了。

  他對夜總會管事的說:「你能不能讓我清淨會兒?」

  管事的馬上說:「好,馬上就換。」

  搖滾樂停止,一個女孩拖著一件及地的白色長裙走上舞臺,走向一架白色的鋼琴。她的聖潔與夜總會紙醉金迷的燈紅酒綠格格不入,讓他看得有些失神!

  當鋼琴空靈的旋律從遠方飄來,韓濯晨徹底被那聲音迷住了,那好像是一種可以洗清靈魂裡的暴戾的聲音,讓他找回了迷失的自我。

  一曲彈完,安以風推推失魂的韓濯晨,問他:「看上了?」

  「是的……那架鋼琴!有空我也買一架玩玩。」

  「你得了吧,你可別糟蹋藝術了。」安以風指指溫婉地施了一禮後高雅退場的女孩,「搞得定不?」

  「廢話,你見過我搞不定的女人嗎?我對她沒有興趣。」

  「你就吹吧!」

  那天韓濯晨喝了很多酒,腦子不太清醒,被安以風一激就衝動了:「你給我看清楚!」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後臺,剛好遇到彈鋼琴的女孩。她在後臺剛換回自己的衣服,準備離開。

  「等等。」他攔住她的去路。

  「什麼事?」女孩問。

  韓濯晨一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托起她的下頜,仔細地看著她的臉。其實他沒別的意思,就是因為臺上的燈光太暗,沒看清她長什麼樣子,想先看看人長得怎麼樣,再決定要不要對她「下手」。

  沒想到他還沒看清楚,女孩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咬得他擰緊眉頭。

  站在不遠處看熱鬧的安以風見此情形,笑得都要站不穩。韓濯晨腦子一熱,直接將女孩按在牆上狠狠地吻了一番。估計她當時是被嚇傻了,一動沒動。連他們的唇舌糾纏在一起,他吸盡她嘴裡的甜美,她的身體都還處於僵硬狀態。

  吻夠了,韓濯晨放開她,當時就一個感覺:「真沒勁!」

  他以為她會哭,會打他罵他。可她擦擦唇,仰起頭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韓濯晨!怎麼著,你還想告我非禮?」

  「這是我的初吻。」

  「難怪……」

  她看著他,深深吸氣,大聲說:「所以你要為你做過的事情負責。」

  「你不是要讓我娶你吧?」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結婚的事等交往看看再說吧。」

  「我……你……」他第一次被女人弄得張口結舌,看見安以風捂著肚子笑得一點形象都沒有,他一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出來。

  「喂!你……等等!」

  她沒理他,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亂的頭髮和裙子,灑脫地離去。他當時唯一的感覺就是——他喝醉了,有點頭疼。

  宿醉醒來,韓濯晨便把事情忘得一乾二淨。有一天他和安以風打完拳,安以風忽然問他:「你怎麼搞定阿May的?」

  他完全想不起阿May是誰,茫然地問:「誰是阿May?」

  「就是那個彈鋼琴的。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她跟誰都說她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吧?這事我怎麼不知道?沒人通知過我啊!」

  「噢?」安以風對他眨了眨眼,笑道,「看來你惹麻煩了。」

  「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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