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與狼共枕 | 上頁 下頁 |
|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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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韓芊蕪的記憶中,韓濯晨永遠西裝筆挺,帶著氣度不凡的微笑,就連殺人的時候都一樣。 今天她是第一次看見什麼氣質都沒有的他——西服沒有穿,濕透的襯衫只扣了中間的一顆扣子,水珠順著頭髮滴下來,落進敞開的衣領裡,看起來真的好狼狽。 他在她面前一點點蹲下身子,沒有問她有沒有事,也沒問她是誰欺負她。他只是看著她,深沉的目光從她紅腫的臉移到她身上殘破的衣服上,還有已經遮不住大腿的裙子上。 她不想哭,不想讓自己軟弱得只會哭泣。她將臉轉向一邊,努力地仰起頭,緊緊咬住還殘留著血痕的唇,不讓眼淚流下來。可是他伸手抱住了她,他的懷抱好溫暖,像極了夢裡爸爸的懷抱,沒有恐懼,也沒有傷害。 「芊芊……」 他托著她的後腦,讓她的臉埋在他的肩頭上。他的肩好寬,就像能撐起天地一樣。 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一流出來,便驚天動地! 她一邊哭,一邊揮著沒有一點力氣的拳頭打著他的胸口:「你為什麼現在才來?你為什麼這麼晚才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任性。她只知道那一刻的她才是最真實的她。她不過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女,也需要肩膀,需要呵護,需要有個人能為她撐起一片天地,讓她不必活得那麼辛苦。 可她只能自己硬撐著,面對著殺她全家的人,努力地去接近、討好! 哭累了也打累了,韓芊蕪安靜下來,韓濯晨才放開她。他托起她脹痛的臉,用手指幫她把臉上的眼淚擦去。 他將她抱到倉庫外的車裡,對她說:「你等一等,我馬上就帶你走。」 她點頭,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隔著玻璃窗,她看見韓濯晨走回倉庫,走到安以風面前。突然他一個幹淨利落的左勾拳打在安以風的臉上,安以風一動沒動,原本很帥氣的臉瞬間青了一片。 「居然是你的人做的,安以風,你什麼意思?」 安以風用手指抹了抹嘴角的血,看了一眼手指,當著他那麼多手下的面竟沒還手,還極力解釋說:「晨哥,我真不知道這事。咱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我怎麼可能動你的女人?這真的是個誤會!」 「你不知道?你這老闆是怎麼當的?自己的下屬都管不了!」 「我……」 「少跟我廢話,人你打算怎麼處置?」 「人給你留著了。」安以風指指身後嚇得臉色發紫的刀疤,說,「你說怎麼辦,我動手,別髒了你的手。」 「用不著!」韓濯晨向著刀疤走過去,經過一個人身邊時,伸手抽出把刀,刀光一閃,一身是血的刀疤痛得像殺豬一樣號叫起來,在血泊裡翻滾著。 那情景,不僅僅是血腥而已…… 韓濯晨擦擦臉上的血,抬腳踩在刀疤的下身上。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勸阻,滿屋子除了慘烈的哀號什麼都聽不見。 看見韓濯晨將刀丟在地上,韓芊蕪總算找回呼吸,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她剛松了口氣,又看見他向身後的一個人伸出手,那人立刻將手裡的鐵棒遞上去…… 鐵棒和刀最大的不同,就是刀會讓折磨變得痛快,死亡也來得快,而鐵棒會讓痛苦變得沉重,被拖得永無止境。 每一下鐵棒打下去,韓芊蕪都能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看見血滴飛濺的情景。她嚇得捂住臉,可還是能聽見那嘶啞的呻吟……後來,連呻吟聲都消失了! 她呆呆地看著一身是血的韓濯晨。他就是剛剛抱著她的那個人嗎? 那個時候,他的手是那麼溫柔…… 她緊緊抱著自己發抖的身體,開始害怕了,怕有一天他發現她的目的。以他的兇殘作風,他一定會把她活活打死,或者用更殘忍的手段折磨她。 一個人還半死不活地躺在血泊裡,又一個一條腿被血染紅的人被拖了進來——是阿昭! 安以風走到韓濯晨身邊解釋說:「今天的事是阿昭故意挑撥的。」 韓濯晨丟下手裡的鐵棒,從口袋裡拿出條手帕擦了擦臉上和手上的血,緩緩在阿昭面前蹲下:「整我?你有種啊!」 「韓濯晨,你忘恩負義,我就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好,我今天就看你做鬼能有多厲害!」 韓濯晨剛要去拾地上的刀,外面忽然有一個人跑進來對安以風說:「老闆,我看見有警車朝這邊來了,估計是沖咱們來的。」 安以風冷靜地看向韓濯晨,等著他開口。 韓濯晨想了想,說道:「你先帶人走,剩下的事情我處理就行。」 「那好,我先走了!你放心,這三個人我會處理好。」 「你小心點。」 一夥人井然有序地朝各個方向散去,剩下幾個人清理了一下現場。一切都處理好後,韓芊蕪才聽見警車的聲音,然後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到了門口。 韓濯晨走出倉庫,站在倉庫門前等著三輛警車先後到達,十幾個警察舉著槍跳下車,其中有一個警察韓芊蕪見過,就是于警官。 她打開車窗,聽見韓濯晨用明顯的諷刺口吻說:「于警官,你來得正好,這裡剛好發生了一起綁架案。」 于警官看看車上的韓芊蕪,又看看韓濯晨,當即明白了情況,側身看向倉庫裡面,對身後的警察揮了一下手。 幾個警察舉著槍進入倉庫查看了一番,倉庫裡早已空無一人,只留下地上的一大攤血跡。 「綁匪呢?」于警官問韓濯晨。 「看見你們來,綁匪當然要跑了,難道在這裡等著被你們抓?」韓濯晨嘴角的嘲諷笑意更深,「于警官,你們區的辦事效率提高了不少啊,這麼快就找到這兒了?還帶了這麼多人。」 于警官走近,壓低聲音和韓濯晨說了幾句話,其他警察聽不見,韓芊蕪卻聽得很清楚。 于警官說:「那也沒有你的效率高,才不到兩個小時,全區都讓你折騰得天翻地覆,我想裝聾作啞都不行……聽說山田君被你堵在桑拿房裡,嚇得差點沒得心臟病;崎野的九爺都變成植物人了,你還讓人問他是不是他的人做的?你就是進不去監獄,不然你肯定得問問阿虎、阿豹兄弟倆!」 「問過了,他們說刀疤是安以風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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