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與狼共舞 | 上頁 下頁
一六


  ▼第六章 情愛之禍

  上弦月孤零零地掛在黑幕一樣的空中,黯然的光芒根本照不明這個陰晦的巷口。巷子的兩邊是鴿子籠般的樓房,每一戶都囤積了很多東西在窗外,隱隱發散著腐氣,藤蔓肆漫,交疊纏繞著如同巨網般籠罩著破舊的建築。

  司徒淳穿梭於小巷間,拿著陳漫妮的照片詢問著路人、流浪漢還有一些裝扮妖嬈在街頭拉客的女人,而她得到的答案始終如一:「沒見過!」

  這些日子,她還是為了找陳漫妮,天天往砵蘭街跑。雖然宋溢認了罪,但是她始終堅信——陳漫妮是這個案子的關鍵人物。而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不見蹤影。

  至於陳漫妮為什麼會消失?她認為有兩種可能,一個是可能是她參與了案件,畏罪潛逃,還有一種可能,她也成為了受害人。從宋溢聽說她自殺的表情判斷,前者的可能性非常大。

  找了一晚上,還是一無所獲,司徒淳也有些累了,找了間大排檔吃點東西。

  「你們聽說晉爺被殺的事情了嗎?」隔壁桌的說話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對話的內容提及「被殺」司徒淳條件反射地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五個男人圍坐在一起吃火鍋、喝啤酒,其中兩個人穿著那種街頭地攤賣的那種半袖T恤,露出手臂上形形色色的文身,看穿著打扮,多半是街頭那些不入流的小混混。另外三個年紀看起來小一些,穿著中學的校服,臉上卻絲毫看不見中學生的乖巧懂事,目光中反倒有一種暴戾之氣,看來也是學校裡那種最愛打架滋事的學生。

  「當然聽說了,現在砵蘭街上誰不知道晉爺被殺了。」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說,他的聲音清脆,醉意也沒那麼明顯。

  「你們知不知道是誰做的?」粗啞的聲音又問。

  片刻的沉默後,另一個有文身的小混混略壓低些聲音說:「我聽說是安以風,是不是真的?」

  「安以風」這個名字依稀在哪裡聽過,司徒淳略微回憶一下,便想起了是十幾日前,聽刑事情報科的老於提過這個名字。

  老於說:安以風現在是砵蘭街最炙手可熱的人物,身手很好,性格強勢,雷氏集團在砵蘭街和中海街上的生意給他管理……安以風這個人雖然囂張,但也有原則——不殺人,不販毒,不玩女人。他長得乾乾淨淨,體體面面,骨子裡還帶著一股傲氣。若是在大街上看見他,多半會以為他是個世家公子。

  老於還說:安以風不殺人,為什麼這些小混混卻說是他殺了晉爺?

  最開始說話的人說:「我也聽說是他做的。因為晉爺在他的娛樂城對面開了一家更豪華、項目更多的場子,兩個人就結了梁子,後來晉爺想找人砍死他,被他知道了,他就先下手為強,先殺了晉爺。」

  又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感歎:「他真是太厲害了!如果以後能跟著他混,肯定能風風光光。」

  「那還用說,現在砵蘭街上誰不想跟他混?在這條街上,只要報他的名字,誰敢惹啊!」

  「我有個兄弟叫榮貴,以前就是在賭場幫人下注的,總挨欺負。後來,他跟了安以風,別提多風光了。他現在有一百多個手下,花不完的錢,走到哪裡,都有人搶著巴結他。」

  一個學生急忙說:「那你榮貴哥說說,看咱們能不能跟著他混吧。」

  「我說說倒是沒問題,不過我聽榮貴說過,安以風是很講規矩的,管手下管的特別嚴。要跟著他,很多事都不能做。最關鍵的就是,他說一,別人絕對不能說二。誰敢和他一言不合,以後別想開口講話。」

  那些學生聽了,半天說不出話。

  另一個混混忽然想起什麼,插言說:「對了,最近砵蘭街上流行一段話,關於安以風和韓濯晨的,你們聽過嗎?」

  「什麼話?」

  「具體我記不清了,大概是說:安以風和韓濯晨是雷氏集團最厲害的人物,兩個人一熱一冷,一黑一白。安以風特別喜歡笑,臉上永遠掛著笑,若是你讓他不笑了,那麼你可以準備棺材了。韓濯晨萬年冰山的表情絕對不會融化,若是你讓他笑了,那麼你連棺材都不用準備了。還有最重要的一條,韓濯晨從不砍人,安以風從不玩女人!」

  「有意思,真有意思!」

  司徒淳也覺得挺有意思,安以風和韓濯晨,有機會她也想見識見識了。

  吃過了飯,司徒淳又在砵蘭街上轉了整整三圈,一無所獲。街上已經沒人了,她才回到警局,誰知她竟在警局門前看見了就看見她想找的人。

  司徒淳快步走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問道:「你是陳漫妮?」

  陳漫妮起初有些慌張,慢慢地冷靜下來,點頭說:「我要報案,我知道是誰殺了宋溢。」

  聽到這句話,司徒淳急迫的心情忽然平靜了,她沒有急著問答案,先她帶陳漫妮回到警局,並打電話通知了耿暉。耿暉本已下班了,聽到這個消息,以最快速度趕回警局。

  當天晚上,司徒淳和耿暉在審訊室詢問了陳漫妮。陳漫妮告訴他們,宋溢被殺的那天,他們正好在一起,他出門之前敏銳地預感到危險,讓她別出來,找個角落的地方躲起來,並且一再交代她:如果他遇到什麼事,千萬別出來,一定要活著。他還讓她找個地方藏起來,千萬別報警,因為報警只會給她帶來危險。

  宋溢出去之後,就有一個人開車過來,停在他身邊,一刀斃命,然後就放火燒了他的屍體。

  司徒淳問她:「你看見兇手的樣子了嗎?」

  陳漫妮搖搖頭。

  「那你怎麼知道是誰殺了他?」

  陳漫妮低頭猶豫了半分鐘,似乎做了決定一樣堅定地抬起頭,直視著司徒淳銳利的目光答:「因為,他找我,就是告訴我,他以前的仇家回來了,他怕會牽連我,給了我一筆錢,讓我離開X市,不管他發生過什麼事,都不要回來。」

  司徒淳從她的目光中看到了悲傷和決絕,這種「玉石俱焚」的心態,並不像假的:「那你知不知道,他說的仇家是誰?」

  陳漫妮點點頭,緩緩說出三個字:「陳守康。」

  陳守康?耿暉想不起這個人,但能夠從司徒淳的臉色看出來,這是一個很關鍵的人物。耿暉起身走出審訊室,讓人馬上找出陳守康的資料,給他拿過來。五分鐘後,耿暉拿到了陳守康的檔案,才知道了司徒淳為什麼會如此緊張。

  原來陳守康曾經是警方派到霍東身邊的臥底。

  霍東是X市最大的毒販,在東南亞有一條非常通暢的進貨渠道,在X市又有一條特別隱蔽的銷售渠道,警方已經跟了這條線兩年多,始終沒有抓到證據,派出調查霍東的臥底不是被殺,就是暴露身份歸隊,只剩下最後一個陳守康。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