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塔尖的戀人啊 | 上頁 下頁 |
|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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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像是一幅最美的油畫,殘陽,落葉,老樹,枯藤,充滿濃烈的詩情畫意。而帳篷內的景致更有一種獨特的美,強健的身軀將一個嬌柔的身體壓在身下熱情地糾纏,那種強悍的侵犯,仿佛野獸在享受著他的獵物……特別是因為時間和空間限制,他們的衣衫只是半解,凌亂的衣物,纏繞著若隱若現的肌膚,在美麗的斜陽下,更平添了幾分神秘的誘惑。 「沐沐……」他酴醾的眸光凝望著她,握住她的手,扣緊她的手指,她閉上眼睛…… 帳篷在震顫,火紅的楓葉在天邊搖晃顛倒,他緊擁著她,享受著她如天籟般美好的輕吟……沒有什麼比這種感覺更讓人沉醉! 當愛看不到未來,當分離後只能盼著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偶遇,相擁顯得那麼短暫,所以卓超越總想抱得更緊,吻得更深,讓身體代替靈魂去承受這種深入骨髓的痛。 直到一切在癲狂中結束,沐沐香汗淋漓癱倒在他懷裡時,她不得不承認,某些事雖然比爬山更耗費體力,但絕對是個取暖的好方法。 在霖市的最後一晚,卓超越站在窗邊看了一整夜的風景,吸了一整夜的煙。第二天一早,他走到床邊,她以為他會挽留她,可他沒有,只是默默幫她收拾好東西,為她梳好凌亂的頭髮。 她知道,這是一種真正的告別,他已經做了決定。 「我問你個問題,你要認真回答我。」她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很啞。 「嗯……」他輕聲應了,梳子輕柔地理順她的發尾。 「那晚,如果我沒有主動找上你,你會來找我嗎?」 他手中的梳子停了一下,拉斷了她的幾根頭髮。「不會。」 「為什麼?」 「因為我一直以為你這種女孩太純淨,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他的聲音聽上去很真誠。「那晚過後,我才發現我錯了……你的身體和你的琴聲一樣蠱惑人心。」 「你忘不了我,就因為這個……」聽到這樣的回答,她不免有些失落。明知男人都是感官動物,她還是希望他的愛不是那麼直觀而簡單的。 「不是……」 「那是為什麼?」她回眸,望著他。 他沒有回避她的目光,「因為無論我心情多好,你總有辦法在一分鐘之內激怒我。」 「……」這也是理由? 「無論我多生氣,你總有辦法讓我在半分鐘之內原諒你!」 對於一個普通的男人來說,這樣一種狂熱的激情並不是愛上一個女人的理由。可對於一個曾受過專業訓練,可以很好掌控自己情緒的軍人來說,這個理由足夠了。 美麗,智慧,成熟,優雅……這些優秀女人該有的品質都不如一樣東西重要,就是感覺——能讓他有時憤怒,失望,心痛,甚至傷心,有時又快樂,滿足,期待等等各種情緒的感覺。 有些人,有些愛,看似不可理喻,其實有著它不為人知的和諧。 飛機終究還是降落了,分別到底還是來了。 飛機急速下落,沐沐慢慢地將手伸向透明的玻璃窗,陽光穿過潔白的雲朵,從她交叉的五指中顯露出來,帶著淡淡的光芒。她的身體在下墜,心也同時無邊無際地下沉。 另一隻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握住她的手指。 S市的風景從他們糾纏的指縫間射過來,刺痛了她的眼睛。 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模糊,記憶反而越來越清晰,幾日來發生的一幕幕,午夜升空的煙花,千燈湖上若即若離的燈火,他們在帳篷裡相擁取暖……她捨不得,一千個,一萬個不舍。 此時此刻,只要卓超越再挽留她一句,她一定會留下。對與錯,是與非都不重要,她能跟他在一起就足夠了。然而,他沒有再挽留她。 機場的出口,沐沐從卓超越手中接過行李。她拖著行李箱一步步走向航站樓的大門,行李箱的軲轆摩擦著水泥地面,發出劇烈的震顫,震得她手心發麻。 落日餘暉,星星點點地灑在平坦的大道上,天還沒黑,只有暗暗的燈火在漸漸地增加,好像每個不忍離別的地方,都選擇在機場。她麻木地走著,走到了自動門前,門像個行動遲緩的老人,緩慢地旋轉。 從旋繞的玻璃門中她看見了卓超越,他看著她,一直看著,兩人都直直的注視著對方,仿佛這世界,就是剩下他們兩個一樣。 眼淚順著雙頰墜落,她真的希望卓超越能挽留她,只要他開口,她什麼都可以答應。 「我送你回學校吧。」他說。 有點失望,又有點慶倖,她長長出口氣,「不用了,就到這裡吧。」 感應門又一次轉到她面前,輕輕擦去臉上的眼淚,她向前一步正準備走進去,卓超越忽然追上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她的懷中。 她雙手緊緊抱著他,他的身上浸滿了熟悉的煙草味。她第一次發覺,這個味道很美好。 「沐沐,我……」他的話突然頓住,眼光在她身後的位置定住,人也僵成了雕像。 一種寒意浸入了骨髓,沐沐僵硬地轉過身,卓超然從另一側的大門走進來,他的唇角掛著笑意,最苦澀的苦笑…… 自動門轉了一圈,又一圈,她感覺自己面前不是一扇門,而是一個黑洞,將他們三個人都吸了進去,攪得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三個人尷尬地沉默幾秒,卓超越慢慢鬆開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慢慢退後了一步,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卓超然的眼光落在沐沐露在領口外的鎖骨上,視線僵直了數秒,才從那白皙肌膚上的點點淤痕處移開,落在卓超越臉上。 「我以為你去X市談生意……」他的臉上雖然恢復了平靜,聲音還是有些緊繃。 沐沐用力握緊手中的拉杆,咬住嘴唇,睫毛垂得低低的。不是她不想解釋,面對此情此景,她能如何辯解?說她和卓超越的隱瞞是不想傷害他,還是說這也是他們最後的訣別……很顯然,這些蒼白無力的解釋不僅無法消除卓超然的誤解,反而更讓他難堪,無地自處。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卓超越掩口咳了咳,轉移了話題:「你怎麼突然來接我?」 「我今天剛好休假。媽告訴我你今天回來,讓我過來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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