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塔尖的戀人啊 | 上頁 下頁 |
|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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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大伯的眼淚,卻一滴滴掉在她手上。她輕輕給他擦去,「大伯,你放心,你的病很快就會好的。」 大伯搖頭,艱難的呼吸讓他焦急卻無法成言。蘇堯忙替他說:「我爸爸找到腎源了,是一個死刑犯捐給他的,手術已經安排好了,下週一做。」 「找到腎源了?」沐沐有些想不通,為什麼突然找到,為什麼是死刑犯。 蘇堯點點頭:「跟我們回家吧。」 家,她早已沒有了家。 一個最美的深秋,她緊緊抱住了她的至親,在他大伯的身上,她尋到了熟悉的影子,她的爸爸。最後一個願望也滿足了,這個城市,她再無牽絆。 因為身體狀況太差,大伯沒說幾句話便被蘇堯帶回醫院,沐沐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的車消失在校園裡,才悄悄擦去眼角的淚。 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前方的林蔭路邊不知何時停了一輛白色的路虎車。車門打開,卓超越穿著黑色的襯衫,黑色的牛仔褲走下車,沖著她淺笑。唇角的那一抹熟悉的弧線,讓沐沐驀然想起一句路虎車的廣告詞:「一入目,即奪目!」 難怪卓超越對這款車情有獨鍾,這車太配他了——一入目,即奪目! 當那個無數次在午夜夢回思念的人又一次出現在視線中,她什麼都無法思考,跑向他。一路不知撞了多少同學,她不停地說著「對不起」,直到他與她只剩下一步之遙,她才帶著急促的呼吸站住。 他笑著,笑容不變的灑脫,她很想回應他一個微笑,可盡了全力還是笑不出來。於是,她收起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試探著問:「你給了那個死刑犯多少錢,他才肯把腎捐給我大伯?」 他側了側身,劍眉不以為然地輕挑,「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用錢解決。」 果然如她所料,又是他救了她大伯,又是他的一番苦心。他為她做的,比千萬句的「我愛你」更重。 她忽然想起他們初識的一夜,他說過:「愛,本來就是做的,難道你喜歡說的。」 時至今日,她才明白他這句話的深意。 「我……」她的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 他垂眸,等著她說下去,可她張口結舌了半天都沒發出聲音。「嗯?你想說什麼?」 她無言地垂下臉,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我要走了。」 這句話她以為很容易,真正站在他面前,她才發現要說出來,太難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聲聲不絕。 「你是不是想對我說……我們以後別再見面了?」 嗓子乾澀得說不出一個字,她只能默默點頭。 他沒有說話。 她在他的眼中看見一種特殊的平靜,好像一潭水逐漸結成了冰。她忍住蔓延四肢百骸的寒意,「對不起……我們的感情,到此為止吧,我想重新開始。」 他側過臉,看向來往的人群,等到胸口劇烈的起伏漸漸平息下去,才轉回臉:「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遞到她眼前,眸光落在她臉上。她接過紙,仔細看上面的字,這是一張S市到X市飛機的往返電子客票,上面寫著她的名字,出發時間是明天中午十一點,返程時間是一周後。不需要任何言語,她懂了他的意思——在分別之前,他還是希望和她度過最後一段最美好的時光。 收起了電子客票,她平靜地回答:「好吧,明天上午九點,我在機場等你。」 「我的機票是今晚的。明天我會派人送你去機場,下飛機也有人會接你。」 「哦。我明白了。」 他不想讓人看見他們在一起,所以回避與她同行。 「記得帶身份證。」 他打開車門,上車,絕塵而去。 車消失不見,沐沐才拿出電子客票,久久凝視著客票上面的名字和航班。 她無法想像卓超越在這幾天裡經過了怎樣的矛盾掙扎,才會拿著這樣一張電子客票來找她,她更無法想像他想與她度過怎樣的一周時光?他們是不是可以約會,看電影,她是不是可以挽著他的手走在人來人往的街上? 她何其幸運,遇上了一個這麼懂得愛她的男人,而她,偏偏不懂得如何去愛他,回報他的一番真愛。 空氣好像漸漸離她遠去,身體沒有了重心,她無力地蹲在地上。 一滴滴水珠湮濕了紙張。她是不是又錯了?讓她最嚮往的生活就這麼擦肩而過。 幸福,一次次與她擦肩而過,不是她的命不好,是她沒有學會如何去追求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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