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塔尖的戀人啊 | 上頁 下頁 |
| 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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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超越也下了樓,松了顆襯衫的扣子,點了支煙,頎長的身影立於落地窗前,視線落在無邊無際的遠方。 微風將煙霧吹亂,也把他的思緒吹亂了。他深吸了口煙,逼自己冷靜去思考,思考那些解不開的疑惑。 她為什麼殺他養父,或者說,她為什麼要承認她殺人?她為什麼找上他?僅僅為了五萬塊錢?她說為了救她媽媽,怎麼救?為什麼她明明拿到了錢,還要堅持要跟他去酒店?難道就是為了跟他銀貨兩訖,兩不相欠? 他曾猜測她可能迫不得已要給某個男人做情人,不願意那人糟蹋了她的清白之身,才會找上他。 後來,當卓超然告訴他:「她十七歲那年被她養父強暴,因為受刺激過度,精神崩潰,失手把她的養父殺了。法官念在她也是受害者,又未成年,從輕量刑……」 他便以為沐沐的親生父親因為意外死亡,有人以養父的名義收養了她,並對她施暴……他也認為,以她倔強的性格,在遭受不堪的凌辱後,她很有可能做出玉石俱焚的選擇。 現在看來,他全猜錯了。蘇沐沐,她那雙欲語還休的明眸背後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她那晚的屈意承歡背後,又有怎樣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將知道的事情串聯起來,似乎想到了些什麼…… 馬林巴琴的音樂聲響了,是卓超越私人電話的鈴聲。他煩躁地翻出手機,本想掛斷,一看來電顯示是他在某公安分局當副局長的老戰友,立刻接通。 電話裡傳來頗為隨意的聲音:「你讓我查的事,我查完了。」 「嗯,說。」 「機主叫喬宜傑,今年二十九歲,齊氏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在S市也算小有名氣。他的工作地點在開發區桃園路155號,住宅地址是淺水灣小區A1棟5單元17樓1門,公司電話和住宅電話我也幫你查了,你要不要?」 「不用。」對他來說,有地址就夠了。「我讓你打聽的事情呢?」 「打聽了。我幫你問了他們事務所的所長,據他說,喬宜傑私生活很檢點,沒有女朋友,也沒聽說過和哪個女人交往過密。哦,對了,聽說他形象好,氣質佳,為人也不錯,是他們事務所的黃金單身漢,有不少仰慕者……」 卓超越撫額,本來很頭疼,一聽頭更疼,「還有呢?」 「暫時就打聽到這麼多。咦?你好端端打聽個男人的私生活幹什麼?該不是,他搞你女人了?」某副局的職業病犯了,開始推理:「不可能吧,你卓二少的女人誰能搞到手?」 換做卓超越心情好的時候,他肯定跟這位老戰友掰扯一會兒,今天他實在沒心情,漠然說了句:「別扯了,我還有事,回頭聊!」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走進書房拉開抽屜,從幾個不同款的汽車鑰匙裡隨便找出一把,出門。 齊氏律師事務所的金字招牌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卓超越離很遠的時候便看見了,緩緩將車開到街口的停車場。下車前,他刻意在倒視鏡裡照了照,整理了一下衣領和頭髮,確定自己的精神狀態還不錯,才走進律師事務所的大門。 事務所的漂亮的前臺小姐格外熱情,聽說卓超越想見喬宜傑,笑得春風滿面地帶著他經過走廊,走到一扇門前,門上寫著「喬宜傑律師」。 她輕輕敲了幾聲門,聽見裡面溫和的聲音說:「請進。」 美女禮貌地打開門,「喬律師,卓越國際貿易公司的總經理,卓先生,找您。」 紫檀色的老闆桌前,西裝革履的喬宜傑微微抬頭,看向卓超越的方向。與此同時,卓超越也看到了喬宜傑的臉,並沒有他預料的那麼出眾,但眼神沉靜,神態平和,也勉強可以歸入精英類的男人。 喬宜傑一見卓超越,立即起身迎過來,非常客氣地伸出手:「卓先生,您好!請進!」 卓超越與他握完了手,轉臉回報給熱情的前臺小姐一個笑容和一聲「謝謝」,然後,隨手關上門,將尚處於呆滯狀態的美女關在門外。 「請坐。茶還是咖啡?」喬宜傑彬彬有禮。 考慮到他們可能需要聊得久一點,卓超越坐在一邊的沙發上,「茶。」 喬宜傑一邊沏茶,一邊問:「卓先生找我,不知道是什麼事?」 「為了一個人。」 「哦?請問……」 「蘇沐沐。」 喬宜傑手中的茶杯微微晃了一下,蕩起一陣漣漪。他不動聲色地將茶杯端過來,放在茶几上,緩緩坐在沙發對面的椅子上,又細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卓超越。 「卓先生認識沐沐?」沐沐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十分輕柔。 「當然認識,她是我大哥的女朋友。」卓超越靜靜靠在沙發椅背上,欣賞著喬宜傑臉上千變萬化的表情。「我聽沐沐說……」 「沐沐」兩個字,從卓超越的口裡說出來,百年不遇的溫柔:「喬律師曾經幫她打過官司,還幫助她很多。」 「……」喬宜傑沒說話,陷入了沉默。 「喬律師應該有那起案子的記錄吧?我想瞭解一下。」 「很抱歉,案子的資料,我們有義務為當事人保密的。」喬宜傑一口回絕。 卓超越淡淡地笑了笑:「保密?哦,那我就不為難喬律師了,我有個朋友,跟齊所長很熟。」 喬宜傑松了松領帶,牽出點不太自然的微笑,欲言又止。 卓超越自認口才還沒好到將一個律師說到啞口無言,很明顯,喬宜傑對他有所顧忌,至於是顧及他的身份,還是顧及他和沐沐的關係,他暫時還沒想明白。 「卓先生為什麼對沐沐的案子這麼感興趣?」喬宜傑問。 「因為我不相信她會殺人,尤其是殺養育了自己十七年的養父。我認為這個案子疑點重重,我想瞭解一下喬律師當時是怎麼打這場官司的。」 「沐沐是我的當事人,作為一個律師,我完全是遵從我當事人的意見。」 「遵從當事人意見?」卓超越看了一眼喬宜傑,見他眼中沒有絲毫閃爍,平靜無波,又說:「這麼說喬律師根本沒有調查取證過,直接按照當事人的意思,向法官陳述她的罪狀,將她送進了少管所?」 卓超越伸手輕輕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沫,微笑:「十七歲,一個女孩最天真浪漫的時候,喬律師當真『法不容情』啊。」 喬宜傑緩緩吸了口氣,坐在椅子上的身體僵硬地動了動,掩住神色中的不平靜。「卓先生太高看我了,刑警隊和法官定罪豈會聽我一面之詞。沐沐主動投案自首,人證物證確鑿……我能做的,只是幫她向法官求情,讓法官念在她是受害者,從輕量刑。」 「人證?物證?」卓超越嘲弄地譏笑:「喬律師,那些所謂的證據,你自己相信嗎?」 喬宜傑並不知道卓超越是在有意激他,只當他在嘲笑他的無能,帶著激憤的解釋不知不覺脫口而出。 「有鐘點工親眼目睹沐沐拿刀刺向死者蘇明磊的心臟,又將刀拔出,死者當場因失血過多而死亡,刀柄上也確實驗到了她的指紋。而且根據她的鄰居所述,沐沐和死者的關係非比尋常,死者的妻子經常與死者發生爭吵,指責死者對沐沐的關心超出一個養父對養女的界限,死者的妻子還聲稱親眼目睹過死者深更半夜從沐沐房間裡出來……卓先生,你認為這些證據不可信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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