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塔尖的戀人啊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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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故人依舊 多年以後。 雨後的江南,晨霧剛散,空氣裡全是濕漉漉的悶熱。破落的小巷,青石路窄得只容得下兩個人擦肩而過。一個穿著高跟鞋的瘦弱身影,迷迷糊糊,栽栽歪歪地走進小巷。精緻的妝容和玫粉色的修身短裙,掩飾了女孩真實的年紀,卻掩不住她眼中少女的純真和倔強。 巷子裡,兩個早起生火做飯的中年婦女見到她,鄙夷還帶點豔羨地一瞥,相互交換個眼色,只當這個新搬來的「不良少女」又出去瘋了,不知道在哪一夜宿醉,現在才知道回家。 事實上,二十二歲的沐沐滴酒未沾,她只是太困了。最近他們的樂隊火了,終於熬到出頭之日的Whether樂隊當然不能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各種各樣的晚會,演出,只要有錢賺來者不拒。這兩天他們連著參加了兩場演出,一個是大型晚會,一個是酒吧開業的熱場演出,忙的一塌糊塗,別說吃飯,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演出結束的時候,樂隊的人都累得攤在休息室睡得天昏地暗,只有她還撐著最後的力氣回家。 用盡最後一點氣力走進家門,沐沐連妝都沒卸,直接撲到床上去找周公爺爺聊天。不知過了多久,沐沐正抱著枕頭,睡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沒心沒肺的電話鈴聲震耳欲聾地響起來。她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床頭的鬧表,才十點半。無聊到打電話給她的人,除了推銷東西的,就只剩下喬宜傑一個人。 沐沐一動沒動,抱著枕頭看著電話,等著電話自動接通。 十秒鐘後,錄音機裡女孩子清脆甜美的聲音宛如清歌:「您好,這裡是電話錄音,請問您是哪位?有事找我請留言,或者留下聯繫方式,我會儘快跟您聯繫。」 這個錄音是原來租這間房子的女孩留下的,沐沐覺得聲音很美,於是沒有刪掉。 「是我,你未婚夫,快點起床,打扮得漂亮點,我半小時後到。哦……不用準備午餐,我買了你最愛吃的比薩。」 沐沐歎了口氣,從枕邊摸出手機,指尖飛舞中,屏幕上快速顯示出一段文字:【喬大律師,我再次鄭重聲明,你不是我未婚夫,如果你再毀我名節,你很快會收到我的律師信。】 短消息剛發過去,他立刻回復:【嚴格意義上說,我是你未來的老公,可以稱為未婚夫。】 【你不是我未來的老公!】 沐沐並不反感喬宜傑開這樣無傷大雅的玩笑,她只是想提醒他,他不是她想嫁的人,不論現在,還是將來。 【那就等未來證明了我不是,你再告我吧。】 跟律師講道理,真不是個明智之舉。她挫敗地丟了手機,與其做這徒勞的事,不如再補充點睡眠來的實際。 沐沐剛剛睡著沒多久,門鈴聲又一次沒心沒肺地擾了她的睡眠。她迷迷糊糊爬起來,直接打開門,用花得一塌糊塗的妝容和玫粉色的「百褶裙」面對著門外的目若星辰、笑如暖風的帥哥,順便附贈他一個睡眼惺忪的白眼,以示不滿。 與沐沐半死不活的裝扮呈鮮明對比,門外的喬大律師水藍色的短袖T恤,米白色休閒褲,清爽得像盛夏的涼風,再配上他暖如春風的笑意,讓人一見便心曠神怡。 沐沐根本無心欣賞眼前的帥哥,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手中散發著摩根烤肉濃香的比薩。沒聞到這個香味的時候她還不餓,現在,她狠狠咽了咽口水…… 喬宜傑一見沐沐熊貓似的眼,笑容頓時僵硬。「又熬夜了?我跟你說了多少次,別跟著他們拼命,我又不是養不起你……」 「……」 沐沐不說話,掛著最天真無邪的笑臉,手悄悄往比薩的方向伸。 喬宜傑把比薩往身後一藏,毫不客氣地把她推進洗手間,「快點把妝卸了。這種濃妝很傷皮膚的……萬一臉上長了黑斑,我可不要你了。」 又不讓睡,又不讓吃,沐沐滿腹委屈地蹭進洗手間,乖乖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她會如此逆來順受,忍氣吞聲,主要是因為喬宜傑對她來說「恩重如山」。 細說他的恩情,一天一夜也說不清楚,簡單點說:他幫她打贏了官司,把她的媽媽從牢房裡救了出來,雖然她給了他五萬塊的律師費,但是她知道,比起他做的,那點錢遠遠不夠。 後來,他幫她安葬了病逝的媽媽…… 再後來,沐沐重獲自由,喬宜傑幫她介紹了一份工作——加入了一個三流樂隊。起初,她給樂隊打雜,管理管理樂器,準備準備演出服裝,拿些微薄的打雜費。後來,樂隊的鍵盤手發現沐沐會彈鋼琴,還彈得不錯,便開始教她彈電子琴。沐沐學得很認真,又很有天賦,不到一個月便學會彈電子琴,三個月便彈得十分純熟,現在,她已經成為鍵盤手的最佳替補。現如今,樂隊也遇上了好的經紀人,逐漸走紅,她跟著樂隊沒日沒夜地演出雖然辛苦,卻也賺到了豐厚的演出費,為將來讀音樂學院存下不少學費。 她能有今天,當然要歸功於喬宜傑的幫忙,如此大恩大德,她除了以身相許,恐怕無以為報了。 只可惜,她終究是要負了喬宜傑的。 沐沐看向窗邊的白餐巾,許多年過去了,卓的溫柔在她心裡紮了根,在這四年的煎熬裡,那根縱橫交錯地生長,把她的心緊緊抓住。 她一直在找他,走過城市的每一條街道,尋遍每一個酒吧,可他卻像消失了一樣,再也找不到了。她也無數次嘗試把白餐巾變成白玫瑰,都失敗了。 即便如此,她仍然相信,人可以創造奇跡,她千瘡百孔的命運,可以像白玫瑰一樣綻放在他的眼前。 她一直在努力! 沐沐在浴室裡洗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換了身清爽的T恤衫,肥肥的牛仔短褲,半幹的頭髮隨意攏了攏,恢復了二十二歲女孩該有的清純和恬美,恰如初綻的白玫瑰。 喬宜傑一見美人出浴,如沐春風地深吸了口氣,淡淡的梔子香撩過鼻翼,清新宜人。「這才是我未婚妻的感覺。」 「……」沐沐沒和他爭辯,抓過桌上的比薩就往嘴裡塞,大口大口地往下吞。 「慢慢吃,不急。」 其實,如果她可以開口講話,她早就大聲對他說:【喬大律師,不管你為我做了多少,我都不是你的財產,你無權對我享有佔有、使用、收益和處分的權利,更無權對外宣稱我是你的。】 可惜,她不可以。因為她失聲了,開口也講不出一個字。 她每天都對著鏡子練習,累到快要窒息,卻還是發不出一點聲音,哪怕一個音節。她試著喝各種各樣的藥,中藥、西藥、偏方……沒用。她也去看過很多的醫生,外科、內科、精神科,全都去看過了。大夫的答案千篇一律,她的失聲完全是因為心理障礙,她自己克服不了內心的恐懼,沒有人能幫她。 是的,她的命運,沒有人能幫她,一切都只能由她自己面對。 「我幫你約了陸軍總院的張醫生。」喬宜傑把診斷書遞給她,「他說你這種病例他遇到過,有些方法可以嘗試。你這兩天有空嗎?我帶你去。」 她隨手拿來桌上的紙和筆,寫下娟秀工整的字跡:【明天我有個試演,很重要。】 這些年她從來不學手語,因為她身邊能看懂的人不多。更重要原因,是她始終相信,她能開口講話,總有一天,她能做到。 「什麼演出?」 她知道喬宜傑擔心她,耐心地寫著:【給部隊慰問演出,很正式的表演。明天我過去試演一下,如果通過了,就能參加他們的演出,報酬還不錯。】 「部隊演出?那不是部隊文工團的事嗎?」 【好像他們的鋼琴配樂臨時有事,不能演出。文工團的人認識白露,請她幫忙介紹個會彈鋼琴的,白露推薦我去。】 「哦。我這幾天剛好沒有案子,明天我陪你去。」 沐沐急忙搖頭,為了加強感情色彩,她又搖了搖雙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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