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
|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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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午後,一向不善談心的景昊天拉著景安言的手,坐在長椅上跟她說了很多話,涼風習習,他的手卻極溫暖。 他告訴她,他活了六十幾年,雖不算什麼大智慧的人,但絕對看得出什麼人可以相信,什麼人不能相信,什麼人值得他把最寶貝的女兒託付給他。 所以,他當初才會不擇手段地逼著景漠宇娶她。雖然那段婚姻最後以失敗告終,雖然景漠宇回了吳家,但他從來沒後悔過讓她嫁給景漠宇。唯一讓他後悔的是,他不該任由著她的性子,讓她起訴離婚。因為她失蹤的那段時間,景漠宇有多擔心她、多在意她,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離婚那天,景漠宇回家時的痛苦和悔恨,他也全都看在眼中。只可惜,他無力挽回。 現在,景漠宇回來了。 和一年多前比,景漠宇變了很多,但他看她的眼神一點都沒變,景昊天希望她不要再次錯過唾手可得的幸福。 她有點茫然了,是景漠宇的好演技騙過了爸爸,還是她從頭到尾都誤會了他? 望著花園中凋謝的合歡樹,她恍然又看見她離開會議室時,他看她的眼神,好像真的沒有變,和他離開之前一樣,還是深切的、不加掩飾的無奈。 難道她錯了嗎?她以為經歷了近兩年的沉澱,他回來,只想拿回自己失去的,對於他們的關係,他早已看淡,可以淡然地處理他們的感情,她也可以放下自己的執念,專注地和他共演一場戲,讓爸爸可以走得安心。之後,她是她,他是他,他們再也不會有交集。 沒想到,景漠宇回來短短幾天,她平靜的生活已被攪得天翻地覆。從第一次的「酒局」,到今天爸爸勸她們「複婚」,所有的劇情都偏離了她設定好的劇本,反而沿著他編寫的劇情發展下去,偏偏她不知道他設定的故事結局是什麼。 也許,生活本就不是劇本,沒有人能把握故事的結局。 傍晚時分,景漠宇打電話回來,說是晚上有事情要辦,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回家。 這一句「晚一些」讓景昊天一直等到半夜,景安言費了很多唇舌才哄著他去睡。臨睡前,他拉著她的手不停地說:「言言,這一次千萬別再犯糊塗了,給漠宇一個機會吧,我看得出他對你是真心的。」 她敷衍著點了點頭,回到房裡卻失眠了。她從櫃子裡抱出上了鎖的箱子,慢慢地打開,裡面放著他的舊睡衣、舊襯衫,還有舊相框,舊……這些都是他最喜歡的。他走時太過匆忙,一件都沒有帶走。 她不知道這些舊東西他是否還在意,可她還是為他留著。 門口響起了車聲,景安言匆忙地收拾好東西,關了燈上床,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在等他。 沒過多久,門輕微地響動了一下。夾著些許酒氣的寒意漸近,她不禁打了個寒戰,身上的被子輕微一顫。他無聲地坐在她的身邊,拉高搭在她腰間的薄被,圍在她的肩上。 之後,他一直沒有動,沒有睡下,也沒有離開,只是坐著。而她,身邊坐著一個不知意欲何為的男人,自然也不可能睡著,心亂如麻。 也不知過了多久,因為一個姿勢保持得太久,她的半個身子被壓得有點發麻。她正考慮著要不要翻個身,他終於有了動作,不過不是睡覺,而是開了床頭的檯燈:「既然睡不著,就別再睡了,起來給我煮杯醒酒茶吧。」 景安言真心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至少可以起來活動一下,當即揉著麻痹的手臂從床上爬起來。借著朦朧的燈光,她瞄了他一眼,只見他眼裡一片清明,看不出一點喝酒的跡象,便問道:「你喝酒了嗎?」 「嗯,喝得不多,但足夠『亂性』了。」 不等他說完,她已飛速下床,直奔廚房。 「多放點蜂蜜。」他含笑的聲音徐徐飄來,一如既往。 她煮醒酒茶的技能卻不是一如既往,在廚房叮叮噹當了好半天,發呆了不知多少次,她才煮好了一杯味道頗為怪異的醒酒茶。她也忘了放多少種配料,唯一記得的,就是多放些蜂蜜。她將醒酒茶帶回房,滿臥室都是綠茶加甘草的濃郁沉香。 景漠宇已經沐浴完上了床,正在打電話:「還要過段時間……嗯,我知道……您身體怎麼樣?我會儘快回去。」 在心中默默計算了一下時差,她不難猜出這個電話來自美國,也不難猜出,美國有一個人在急著等他回去。打完了電話,他接過她手中的杯子,同時也順勢將她拉進懷裡,讓她避無可避地被浸入熟悉的香氣中。 熟悉的味道繞過鼻端,勾起了許多沉澱的記憶,她想起他第一次伏在她的頸窩,說他很喜歡這個味道…… 想到這裡,她猛然反應過來,如今形勢不妙,可惜,為時已晚。 他已放下手中喝了大半的醒酒茶,一翻身把她結結實實地壓在身下。 心底一沉,她問他:「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答得理所當然:「如你所願——我演好我該演的角色,你自然會給我想要的。」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不想再費力地猜來猜去,她直接問,「景天,還是我?」 「我想要景天那樣的公司,隨便就可以註冊十個八個。」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從上到下繞了一圈,意圖不言而喻。 她認命地閉上眼睛。 之後發生的情形可想而知,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過後,他心滿意足地摟著她入睡,她在半夢半醒間依稀明白,他想要拿回的「失去的」是指她。 她早該想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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