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
|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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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聲的響動有些異樣,不用看,她也知道跟在她身後的景漠宇進門了。 「Bill,我給你介紹一個人。」她借機推開Bill,回身指了指站在門口、右手死死地抓著門把手的景漠宇,「這位是……」 「Vincent?」Bill興奮地大叫,隨即沖過去又擁抱了一下景漠宇,頗有些激動地問他什麼時候來中國的,為什麼會在這兒,看上去非常熟稔。 景漠宇也用英語答:「剛才我聽言言說約了你談項目,我當然要和她一起來,幫她好好談談。」 Bill雖是美國人,但也在中國工作生活多年,懂得中國人的處世之道:「既然Vincent你出面,一切好談。」 「謝謝!」景漠宇拍拍他的肩膀,回身拉著她的手,一同坐在側面的沙發上。 Bill幫他們倒滿紅酒,與景漠宇舉杯交談了一些彼此的近況,才想起她的存在:「咦,Vincent,你和景小姐是什麼關係?」 「我是她……」 「我是他妹妹。」她替他答。 景漠宇沒再說下去,算是默認了。 「妹妹?你不是姓吳嗎?」 「……」景漠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映著豔麗的紅色,他嘴角的笑引人遐思。 Bill頓有所悟:「哦,我懂了。」 「Vincent,你這個妹妹真是太漂亮、太可愛了……」他的眼中又閃動出欲望的光芒,或許在美國,這是不需要避諱的讚美,但她始終不習慣。 「是啊。」景漠宇笑著看看她,手臂環住她的腰,唇親昵地蹭了蹭她額角的髮絲,「我一直都很愛她。」 她沒有聽錯,他說的是「愛」,是「love」,是這個她以為她一輩子都無法從他口中聽到的字。明知他在有意向Bill宣告他的主權,讓Bill以為她只屬於他。她還是覺得心慌意亂,口乾舌燥。 紛亂中,她端起面前的紅酒杯喝了一大口,辛辣的苦澀刺激著味蕾。有人說,紅酒的辛辣中透著甘醇,酸苦中浸著甘甜,這就是愛的滋味。她從未嘗到過,不知是她喝過的酒不夠極品,還是她不懂得如何品味…… 景漠宇接過她手中的酒杯:「言言,這杯是我的。」 說完,他又故意將唇印在酒杯的口紅印上,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在他們的「曖昧」上描繪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Bill,看在咱們的交情上,你怎麼也要照顧一下我這個可愛的小妹妹吧?」 「這是當然!」 話題既然拉到了主題,景安言把握時機對Bill表達了一番合作的誠意,然後試探著提出:她願意讓BMS代理銷售,但不是獨家,問他是否可以接受。 Bill為難地看了一眼景漠宇:「這……」 景漠宇沒有插話,又端了杯紅酒,優雅地倚在沙發扶手一側,淺淺地品著,一隻手搭在她的腿上,看似隨意,又有著說不出的曖昧。 Bill盯著他的手看了一陣:「好,看在Vincent的面子上,我接受。」 景漠宇噙著笑看向她。 她緊緊地按住劇痛的太陽穴,所有的希望都消失殆盡了。和Bill接觸這麼久,把利益永遠擺在第一位的Bill從未在利益上做過任何讓步。今天他能對景漠宇處處讓步,明天,他就可以為了景漠宇出賣景天。 景安言原本把希望寄託在Bill的身上,迫不及待地來跟他簽約,現在看來,她太天真了,這一切都在景漠宇的掌控之中。 應酬完,已是深夜時分,客廳裡燈火通明。景漠宇將車子停在房子前,下車為她打開車門。 景安言以為他想讓她先下車,再把車停進地下車庫,沒想到,她剛邁下車,他一隻手撐住車門,另一隻手搭在車身上,將她囚禁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她戒備地垂下頭,躲開他準備靠近的唇:「你——」 「爸爸在窗前看著呢,你不想讓他失望吧?」 瞄了一眼窗前的暗影,再抬頭時,她已換上嬌媚的笑臉,雙手環著他的脖頸,將自己送了上去。 在這個吻裡,她不是讀不出他的渴望,可她不敢再接受。不管他是假意,還是真心,她都不想再讓他靠近。因為,和他在一起,她看不到未來,也不確定在人生終點等待她的是什麼——是悲,還是喜,是生,還是死。 二十歲時,她年輕,敢用婚姻做賭注,甚至不惜賠上自己的命,希冀換來他哪怕一絲的留戀,結果,她換來什麼? 她心臟停止跳動時的無望,還有最後一次見面,他撕得支離破碎的不只是衣服,還有她對他的愛……她用了近兩年的時間,習慣了沒有他的生活,看淡了男歡女愛,治癒了心臟病。她只想為爸爸、為景家好好地活下去,不去愛任何人,也不去恨任何人…… 一吻結束,景安言理好凌亂的長髮和衣物,進了門。景昊天真的坐在窗前,臉上是怎麼也隱藏不了的欣慰和開心。 「爸,您還沒睡?」她故作驚訝地走到他的身邊,將他搭在膝蓋上的毛毯圍在他日漸消瘦的肩膀上,「以後別坐在窗邊,這裡風大。」 「知道了,你說了很多遍了。」他看了看她的身後,「漠宇呢?他沒跟你一起回來?」 「他去停車了。」 「哦。我讓玉姨做了夜宵給你們吃。」 「太好了,我剛好餓了!」 景昊天趕緊叫玉姨把準備好的飯菜端上來。 飯菜都是景漠宇最愛吃的,她索然無味地吃著。景漠宇每吃一口,都會慢慢地咀嚼很久,似在仔細回味。景昊天什麼都沒吃,一頓飯只顧著看他吃飯時的神情。 從小到大,她以為爸爸偏心,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她。現在她才知道,他給她的是愛,給景漠宇的是一生的期望和寄託。他不是承受不了失去,而是承受不了失去這個兒子。 或許,當初真的是她錯了。假如她沒有逼走景漠宇,爸爸是不是就不會病成這樣…… 吃過夜宵,景安言和景漠宇在爸爸熱切的注視下一起回了房間,鎖上門。她早已筋疲力盡,洗漱完便一頭栽在床上,只想醉生夢死地大睡一場。 見景漠宇躺下來準備抱她,她真心誠意地告訴他:「我真的累了,沒力氣和你演戲,也沒力氣反抗,你想怎麼樣,隨你吧。」 「言言……我真懷念你身上的味道。」深情的聲音在她的耳畔輕輕響起。 她靜靜地睜開眼,外面的天空是沒有盡頭的黑暗,身邊的人與她親密無間地相擁著。 生活真是有趣,結婚時,他們同床異夢,離婚後,他們異夢同床…… 苦笑著,她閉上濕潤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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