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五七


  之後的日子,許小諾每天都盼著在薈軒看到景漠宇,可見到了,她又不知該如何靠近,只能遠遠地看著他,期待著偶然間視線碰觸到一起,他微微頷首,她就很滿足了。薈軒的姐妹全都看出她的心思,勸她別癡心妄想了,那樣的男人,能讓他看你一眼,已經是奢侈了。

  她又何嘗不明白,她也見過景漠宇身邊和她同樣癡傻的女人,起初那些女人也都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最後還不是被他的冷漠傷得心碎神傷、心灰意冷。可感情這種事從來都不是理智能控制的,明知不可能,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在茫茫人群去尋找他、追隨他。

  有時候,她也會忍不住想,也許是那些女人太普通了,以她的與眾不同,或許可以打動他,也許,她只差一個機會,一個讓她可以以一種特別的方式出現在他的身邊的機會。她卻沒想過,每個女人都以為自己是與眾不同的,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同。

  而他的身邊,除了有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妹妹,根本沒有其他的女人。

  許小諾時刻都在尋找機會接近他,可他永遠像是只能仰視的天空,讓她可望而不可即。終於有一天,她等來了這個機會。那天,一個對她覬覦已久的富商傅夏陽又來薈軒找她,手中拿著一條用水晶盒子裝著的紅寶石的項鍊。項鍊確實很美,拿著它的人卻一臉猥瑣,多名貴的寶石都黯然失色。

  許小諾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回絕:「傅總,項鍊很漂亮,您太太一定很喜歡。很抱歉,我晚上還要工作。」

  傅夏陽立刻說:「我已經跟魏經理說了,他今晚不會安排你陪客人。」

  「他不安排,也可能會有客人隨時點我,我要在這裡等著。」

  或許是男人天性喜歡征服,許小諾對傅夏陽的態度越冷,他越賠著笑臉:「那我陪你坐會兒……看看,這條項鍊是我特意幫你從南非定做的,你戴上一定很漂亮!」

  他硬是把項鍊往她的手裡塞,她有些不耐煩,直接推了出去。

  項鍊掉在地上,傅夏陽一臉尷尬,許小諾一臉冰冷,氣氛非常僵硬,剛好經過的景漠宇俯下身,緩緩地拾起,臉上掛著她從未見過的熱絡的笑意:「傅叔叔的眼光真是不錯,不論是選項鍊,還是選人。」

  景漠宇說著,將視線落在許小諾的身上,從上到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像是與她初識一般。

  傅夏陽看見景漠宇,頓了一下,忙堆著滿臉的假笑說:「又在挖苦你傅叔叔。好久沒見你爸了,聽說他現在回家享清福了。這樣也好,哪天他做的那些不乾淨的事情被查出來,也有人給他背黑鍋。」

  「傅叔叔越來越愛開玩笑了。」景漠宇也跟著笑道,「傅叔叔,不管您和我爸爸過去有什麼誤會,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您何必耿耿於懷。現在爸爸把景天交給我了,您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別客氣!」

  「當然,當然!」傅夏陽陰沉地笑著。

  兩個人熱絡地聊了幾句,景漠宇藉口有事離開,臨走時還特意交代侍應生,把傅夏陽的消費記在他的賬上。而傅夏陽也完全不客氣,要了最好的包房,點了最貴的酒、最貴的菜,還要許小諾陪著他喝酒,

  後來,他喝醉了,聽見許小諾問他為什麼景漠宇見了他會那麼客氣,他頓時虛榮心膨脹,開始吹噓自己如何有地位。

  她耐著性子套話套到深夜,才大概知道了傅夏陽和景昊天的過節。景昊天年輕時,和幾個朋友合夥,靠借貸放貸為生,傅夏陽是跟景昊天關係不錯的客戶。十幾年前,紅土山的開採權要出售,傅夏陽看出這是個賺錢的好機會,可是,他自己的流動資金不足,於是想到了私人借貸。所以,他找到景昊天,讓其幫忙籌措資金。景昊天得知這個消息,也看出紅土山是塊肥肉,於是暗中疏通了一些關係,自己用借貸的錢買下了紅土山的開採權。

  十幾年過去了,傅夏陽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和景昊天明爭暗鬥了二十餘年,雖然給景天公司帶來不少麻煩,但也沒有占到太多的便宜。前不久,傅夏陽買通了景天公司的一個財務人員,發現景天公司幾年前的賬務有問題,便開始籌劃著怎麼對付景天公司。

  許小諾自然也知道,黑的永遠都是黑的,就算染白了,也會留下許多無法掩蓋的過去。而這些過去,沒人去翻查也就算了,一旦被翻出來,不知多少人要在牢獄裡度過下半生。而景漠宇今天對傅夏陽的態度明顯在示弱,說明他想用對雙方都有利的方式解決這件事。

  第二天,許小諾的猜測得到了印證,景漠宇主動約她在一家幽靜的海邊西餐廳見面。美妙的鋼琴樂,一望無際的深海,他主動與她交談,詢問她的病情,聊她的親人。

  聊著聊著,他有意無意地問起了傅夏陽,她毫無保留地告訴他:她和傅夏陽是在兩年前認識的,那時她還是戲劇學院的高才生,壓根兒瞧不上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後來她因為病發,退學來了薈軒,他便經常來糾纏她,以為她可以為了錢做陪酒女,也可以為了錢做他的情人。

  「他對你這麼有心,你為什麼不跟他在一起?」他問。

  「我可以陪酒,但我不賣愛情。」

  景漠宇笑了,他的笑就像四月天的風,寧靜而溫暖,融化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她沒喝酒,卻在不知不覺中醉了。

  飯局快要結束的時候,他問她:「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她明白他的意思,她很想告訴他,我最想要的——是你!

  但她知道,這個要求,他滿足不了。

  輕輕地歎息,她搖搖頭:「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他沒再說什麼。

  從那晚之後,景漠宇沒再找過她。聰明的她,對傅夏陽的態度變得若即若離,並有意提起自己奶奶的身體不佳,需要有個環境好好休養,傅夏陽立刻把她的奶奶接進最好的療養院。

  某天夜晚,她從療養院出來,便看見路邊停著一輛車。她認得,那是景漠宇的車。

  司機為她打開後座的車門,她坐進去。第一次與他靠得那麼近,她可以聞到到他身上清淡卻幽深的味道,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車子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行駛,景漠宇淡淡地講述著他的故事,如同跟一個老朋友在敘舊。

  他說,他從小是個孤兒,是景家把他養大,景昊天把他當作親生兒子,給他最好的東西,送他去最好的學校讀書,還把自己一手建立的事業毫無保留地交給他。他沒什麼可以回報的,只希望他的父親抹掉過去的事,踏踏實實地安享晚年。

  她問:「你想我幫你做什麼?」

  他告訴她:「傅夏陽手中有一份資料,我爸爸希望這份資料永遠不要出現在別人的眼前。如果你可以幫我,不管你提出什麼樣的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

  「什麼要求都可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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