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
|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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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一場觀賞性極強的示愛,他們舉杯敬了大家,宴會正式開始。 景漠宇牽著她的手為她介紹景天的一位位股東,她努力記住每一張認識卻不熟悉的面孔。 剛介紹了幾位重要的生意夥伴,景漠宇的手機響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微微驚訝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怎麼不接?」她有些疑惑,那是他的私人手機,號碼只有他認為重要的人才知道,「是誰打來的?」 「不重要的人。」 「是許小諾吧?」 不待他回答,手機鈴聲又響起來,他再次掛斷。等到手機第三次響起時,景安言無法再淡定了,看他又要掛斷,索性直接搶過他的手機,接通:「喂,您好!」 電話裡沉默了一下,才傳來女人纖細的聲音,那是化成灰她都認得出的聲音:「你好!」 景安言深呼吸,舒緩了一下心口的悶疼。她自認憑她的身份和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她有資格說點什麼:「我是景漠宇的太太,請問你是?」 「我姓許,我有點事想找他,不知道他方不方便接電話?」 她瞥了一眼端著酒杯平靜地看著她的景漠宇,看出他沒有接電話的打算,便道:「許小姐,他已經連續掛了你兩次電話,你還猜不出他方不方便嗎?」 電話裡傳來不穩的呼吸聲,見他經不得風霜雪雨的小情人連這點打擊都受不住,她心底氾濫的同情讓她的語氣軟了些:「許小姐,這樣吧,他的確不太方便接你的電話,你如果有什麼話想跟他說,我可以幫你轉達一下。」 「……好吧。」許小諾幽幽地說,「麻煩你幫我轉告他,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我要和他當面談。」 見面?一想到他們在醫院裡默然相對的場景,景安言握著手機的手不斷縮緊,因為她怕自己會把它摔在景漠宇的臉上。 作為景太太,在這樣重要的場合,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失態。她努力壓下胸腔中燃燒的怒火,端著一個合法妻子該有的姿態,好言相勸:「許小姐,他若是真想見你,不用你打電話,他自然會去,他不想見你,你又何必強求呢?」 「景太太……」許小諾的聲音哽咽著,柔得快要擰出水來,「我是真的有話要和他說。」 景安言真心想告訴她,既然沒有資格要求,就別提這樣的要求,見了又怎麼樣?她過得不好又怎麼樣?他終究是別人的老公,與她何干? 可景安言也愛過,也嘗試過死亡的絕望,她在黑暗的雨夜,何嘗不是撐著最後一口氣想見他一面,想對他說一句話,希望沒有了她,他也能過得很好。 一個將死之人的期盼,無論多過分,都是值得尊重的。她說:「好吧,我會幫你轉達!」 「謝謝你!」 「不客氣!」 掛斷了電話,景安言甩手把手機丟給身邊的男人:「她說想見你,有話要對你說。」 「我不會去見她。」景漠宇斷然拒絕後,又端著酒杯去跟其他合作夥伴聊天了。景安言心口一陣悸動,按著心口站了好一會兒,心悸的疼痛還沒有消失,熱鬧的宴會廳在她眼前變得一片空曠,聲音也好像忽然被拖到了遠處,什麼也聽不見。 最近幾日,她的心悸發作得越來越頻繁,每次持續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她在T市的時候去看過醫生,那位年輕有為的文哲磊醫生一直勸她手術,她總以為他小題大做。現在看來,專家的話就是專業,不得不信。 一抹亮麗的裙擺晃過,楊瑩說:「景太太……」 景安言立刻鬆開緊咬的雙唇,笑著抬頭:「瑩姐。」 楊瑩看看周圍,沒見到剛剛還對她呵護備至的男人,問:「咦,你老公呢?」 「他去跟其他合作夥伴聊天了。」想起她以往的關照,景安言覺得自己有必要趁此機會表達一下歉意,便對她說,「瑩姐,真的很抱歉,我一直沒告訴你們我和景漠宇的關係,我不是存心想騙你……」 「我明白。」楊瑩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們的關係了……有些事不宜說得太透,我懂。」 「你早就知道?!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楊瑩告訴景安言,「記得在T市,我們第一次請景總吃飯,我就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同,雖然你確實很迷人,可他看你的眼神不是欣賞,而是專注。那是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才會有的眼神……」 愛上一個女人?景安言一直以為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眼神應該是深情的,而非專注。 「後來,我們來了景天,他毫不避嫌地讓助理請你去他的辦公室,我就更奇怪了。就算他再沉不住氣,也不會在岳父的公司如此明目張膽地叫女人去他的辦公室。那天晚上吃飯,我無意間聽見景天的員工們提起景總是素食主義者,偏愛口味清淡的食物……我想起我們第一次吃飯時他點的菜,才恍然大悟。」 「……」想起當初景漠宇點的那一桌菜,景安言也憋不住笑出來。 楊瑩搖搖頭,感歎道:「這年頭,報紙真是太不靠譜了,如此感人至深的真愛,他們居然解讀得那麼低俗,害得我被誤導了……」 景安言和楊瑩聊了一會兒,又和幾個景天熟悉的員工寒暄幾句,她禮貌地微笑著,浸透笑意的目光落在大廳的一角,意外地看見一張熟悉的臉——消瘦的臉頰,清秀的眉眼,不笑時嘴角也噙著笑意。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又仔細看看,真的是她在T市看的醫生——文哲磊。 今天的文哲磊沒穿白大褂,淺藍色的襯衫襯得他更加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景安言端著酒杯走過去,笑問:「文醫生,你怎麼在這裡?該不是要抓我回去住院吧?」 「我是醫生,不是警察!」文哲磊也笑了,「我和朋友來酒店吃飯,剛好看見你,想問問你最近怎麼沒去複診?」 「我前段時間住院治療了,心臟恢復得挺好。」 「哦,那就好,我真擔心你的病情會惡化。」 「謝謝你的關心!我……」她的話還沒說完,景漠宇步伐匆匆而來,當他看見文哲磊的笑臉,腳步非常明顯地頓了一下,往日淡漠的視線遇上文哲磊好奇的打量,倒有種刀鋒般的銳利。 「這位是……」景安言介紹道,「我老公,景漠宇。」 「哦,常聽安言提起你。」文哲磊寒暄著伸手,「景總,幸會!我姓文,文哲磊。」 景漠宇牽出一抹極寒的笑意,視線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下,才與他禮節性地握握手,:「幸會。」 文哲磊看出景漠宇對他不太友好,非常識趣地對景安言說:「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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