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既然情深,何懼緣淺 | 上頁 下頁 |
|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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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認真思考之後,才回答她:「以你的情況,妊娠的危險性不能排除,但好好調養,等心功能恢復正常,是可以懷孕生產的。」 她這才放下心。 雖然醫生一遍遍告訴她要留院觀察,安言還是不喜歡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躺在病床上,身邊沒有人陪伴的感覺,偏偏手機又進了水,開不了機。趁著醫生沒留意,她悄悄溜出醫院,打車回家了。 出租車在家門口停下,安言走下來,一眼看見立在門口的景漠宇,他也看見她了。 天空已經放晴,碧藍的顏色使人寧靜,她看著走向她的景漠宇,昨夜的一切恍如一場噩夢。 「言言!」他站在她面前,語氣含著氣憤和驚喜,緊緊捉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入他懷中。 「你怎麼在門口不進去?」 他說:「我在等你。」 他卻不知道,只差一點,他就再也等不到她了。 梧桐樹茂密的樹蔭下,他半濕的外衣格外涼,她已汲取不到想要的溫暖。他緊擁著她的手掌凝著血痂,因為用力過猛,掌心沁出溫熱黏稠的紅色血液,讓她不得不記起他和許小諾愛得鮮血淋漓的場景。 她退出他的懷抱,嘲弄地笑笑:「等我?我還以為你會再把A市翻一遍呢。」 「我不僅會把A市翻一遍,就算把全世界翻一遍,我也要找到你!」 「你——」此時此刻,景安言很想學學許小諾,用哀怨又憂傷的眼神望著他,淚眼模糊地向他哭訴——我也會心痛,我也會軟弱,我也需要你的安慰,可我昏倒在大雨裡,期待看你最後一眼的時候,你卻陪在別的女人旁邊。 估計他也會很內疚,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證不再和許小諾有任何瓜葛。可惜,她沒讀過電影學院,不會演這種悲情的戲碼。她只會為了不讓他擔憂,沒心沒肺地笑著對他說:「你根本沒必要等我,我身體健康,萬事如意,用不著你費心。你有空還是多撫慰一下你的舊情人吧。」 心口又有點悶,景安言連吸了幾口氣,才說下去:「我昨晚玩得太累了,需要回家休息,你快回醫院吧,萬一她又想不開自殺了,你豈不是要後悔一輩子。」 「言言,她……」 她笑著擺擺手,打斷他的解釋:「你不用解釋,我明白。」 這種時候,任何的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可男人偏偏以為這些蒼白無力的解釋有用,不厭其煩地說著:「我跟許小諾真的沒什麼。」 「哦!你認為什麼樣的關係算是『有什麼』?像我們這樣,靠著法律來勉強維繫的夫妻關係?」 「勉強維繫?」 「我說錯了嗎?你們喜歡演什麼『相愛不能相守」的苦情戲,我沒意見,千萬別帶上我。我累了,沒力氣再陪著你們兩個折騰了。」 「你!」他猛地捏住她的手臂,疼得她全身發麻。 景漠宇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恢復了原有的紳士風度:「我們上車好好談談吧。」 拉著她坐上車,他打開CD,舒緩的鋼琴曲悠揚地響起。那是她最喜歡的鋼琴曲,悠揚的樂聲像風,將美好記憶的花瓣一一吹散。 她悄悄地看看身邊的景漠宇,他眉頭緊鎖,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鮮紅的血從指間滲了出來,一定很疼吧。 心忽然間又軟了,她無聲地拉過他的手,用紙巾輕輕地擦拭他的傷口,傷口比她想像中還要深、還要長。 忍了又忍,她還是沒忍住,幽幽地埋怨道:「為了她,把自己傷成這樣。我知道你心疼她,可你知不知道,有人更心疼你……」 他看著她,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言言,你相信我,我和她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認識我不是一天兩天,你還不瞭解我的性格,我是那種想愛不敢愛的男人嗎?如果我真愛一個女人,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讓她離開我,更不會另娶他人。」 她承認,他的確不是個輕易妥協的男人,但是,她怎麼也想不通他為什麼不和許小諾在一起。既然想不通,她索性直接問了:「你不愛她,為什麼要跟她糾纏不清,還包養了她三年?別跟我說是逢場作戲,你這場戲未免太長了。」 「誰跟你說我包養了她三年?!齊霖?」 「是誰說的不重要。」 景漠宇的語氣軟了下來:「你寧願相信別人捕風捉影的謠言,也不願意相信我嗎?」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而我看到的就是你在婚禮現場和她擁抱。你害怕爸爸傷害她,把她送去美國;你聽說她失蹤,差點把整個A市翻過來……」她觸摸著他的手,心很疼,疼得眼睛有些濕潤,「我還看到,你為了她,把自己傷成這樣,都忘了包紮。」 他深深地看著她,看了很久,他幽遠的眼神似乎把他們帶到了一個寧靜的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 「那你有沒有看到,我婚禮上的新娘是你……找不到你,我不需要天翻地覆地尋找,因為我知道你在哪……為了她,我用手去搶刀,可為了你,我可以用胸口去擋子彈……和你比起來,她微不足道。」 伴隨著鋼琴聲,他的聲音婉轉又深情,撥動了她近乎死亡的愛情之弦。 「是嗎?你真的不愛她?」 「嗯,我從來沒愛過她。言言,有些事,我不希望你瞭解得太清楚。總之,你相信我,我和許小諾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三年,我給她很多物質上的滿足,是因為我欠了她的,我答應過會善待她,直到她死的那天……」 他說,他待許小諾好,是因為欠了她,可他昨天聽到她失蹤後的神情,那麼焦慮、那麼驚慌。他對她,一定不只是虧欠,還有其他的東西。是他有意騙景安言,還是他沒有認清自己的心?景安言無從得知,也無從反駁,但她想要放手的決心已開始動搖。 見她沉默不語,他拍拍她的肩,柔聲說:「好了,什麼都別想了,我帶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你再決定要不要原諒我吧。」 她默然點頭。她的確累了,累得沒有精力去判斷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衣服怎麼會髒成這樣?」因為她的衣服顏色偏深,景漠宇幫她系安全帶的時候,才留意到她衣服上沾著的泥汙。 「昨晚不小心摔了一跤。」她不想讓他知道她的病情,怕他會擔心。 「摔傷了沒有?我看看摔到哪裡了?」他的神情看上去有點緊張,伸手就要解她的扣子一看究竟。 「我沒事。」她急忙拉住衣服,「輕輕地摔了一下,沒受什麼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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