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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


  ▼第十八章 第一口蛋糕的滋味

  結束了過往的回憶,沫沫合上相冊,放回臥室的書架上。然後,她想起剛才看見的情侶表,又拿出手錶盒,輕輕打開。裡面放著一款男士的手錶,純鋼的錶鏈,錶盤設計簡潔大方,沒有任何多餘的綴飾,唯一特別的就是秒針是一支跳動的箭,每一分鐘,箭尖都會留下一圈圓形的冷光。

  沫沫伸出手,看向手腕的表,兩隻表放在一起,無論色澤、款式,設計出奇的和諧。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安諾寒為什麼要送她情侶表,單純地覺得這對手錶很好看,她會喜歡嗎?可是他不明白情侶表的意義嗎?

  她很想立刻問問安諾寒,可是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給不了她任何答案。

  心煩意亂間,她又隨手從抽屜裡拿起安諾寒的舊手機看了看。手機看上去好久沒有用了,她隨手按了下開機鍵,沒想到手機竟然還有電,開了機。

  而開機屏幕上先閃動起一張調皮的鬼臉,肉乎乎的臉堆成一團,特別可笑。

  這張照片她記得,是她很小的時候照的,她很喜歡,就把照片發給安諾寒看。安諾寒說照片很可愛,她就得寸進尺將它設置成他的手機開機畫面。當時她只是一時興起而已,從不曾想過安諾寒竟然沒有換掉,更不曾想到,他的手機換了一個又一個,她的照片始終作為開機畫面存在著。

  她對著手機呆坐了一陣,說不清怎樣一種滋味湧起,有喜悅,也有酸楚……喜悅是因為她感受到了一種在意,他的生活中她始終是第一位的。

  酸楚是這種在意不能取代愛情。

  沫沫無意識地按著他的手機,不知又觸動了哪一個按鍵,手機進入了視頻播放列表,列表上有一個視頻文件,文件名叫「沫沫」。

  沫沫以為安諾寒趁她不注意偷偷拍過她的視頻,一時好奇便點開了。

  當畫面上出現躺在病床上的蕭誠和坐在他身邊的她,她震驚得手一顫,手機差點從她手中滑落。

  她瞪大眼睛看著手機上的畫面,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視頻的畫面有些模糊,而且為了完美地展現了一種曖昧到了極致的男女關係,經過了細心的剪輯和處理。

  她和蕭誠一起聽音樂,一起輕聲哼著溫婉的鋼琴樂……她和蕭誠聊天,聊音樂,聊過去,聊未來……她還為他憧憬美好的前途,鼓勵他要振作……

  還有蕭誠幾次心情不好,罵她,趕她走,她說什麼也不肯走,堅持要留下來,有一次她哭著說:「我知道你不是真想趕我走,你是不想要我的同情和愧疚,蕭誠,我不是同情你,真的不是……」

  她接下去說的一段話被刪去了。如果她沒記錯,她說的是:「我是真的欣賞你,我眼中的蕭誠只要站在舞臺上,不用嗓音也可以征服所有人。」

  視頻轉到了下一段,她為蕭誠削蘋果,不小心割破了手指,鮮血滲出。

  蕭誠拉過她的手,用嘴幫她吸去手指上的血,四目相對,蕭誠的眼睛裡盡是濃烈的愛意……可她抽回手的一段卻被剪掉了。接下來,一個護士走進來,笑著說:「好恩愛啊!真羡慕你們!」

  而她反駁的畫面也被剪輯下去,只剩下她羞怯的一笑,起身對蕭誠說:「我先回家了,明天放學我再來看你。」

  她走後,護士又對蕭誠說:「你女朋友真的好愛你!」

  蕭誠看著門的方向,表情戀戀不捨:「她是我的天使。」

  起初沫沫以為安諾寒出於關心,請人錄了她和蕭誠在醫院裡相處的過程,可是看到這裡之後,她否定了這個可能性,因為安諾寒絕對不想看到這樣嚴重背離事實真相的錄像。

  那麼有條件,又有動機做這件事的只有兩個人,蕭誠和蕭薇。

  視頻中的一幕一幕,她和蕭誠就像甜蜜的情侶一樣相依相伴,不離不棄。

  其中有一個情景是蕭誠抓住她的手,問她:「沫沫,等我畢業之後,我們一起去維也納學音樂吧……然後,我要帶你去希臘……我要帶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她低下頭,看不清表情,卻能清晰地聽見一個聲音在說:「好!」

  沫沫有點懷疑自己患了失憶症,把這一段重放一遍,又放一遍,仔細去回憶。

  她明明記得自己沒答應過蕭誠要和他走,可這個「好」字清晰極了!

  直到看完整段非常有技術含量的視頻合集,沫沫終於明白安諾寒為什麼深信她愛蕭誠,因為這段錄像清晰地展現了一個女孩子的堅定執著,溫柔體貼。

  她不覺得委屈,只是非常想知道安諾寒看到這段視頻是怎樣的想法。

  會不會覺得她很傻,明明知道蕭誠是蕭薇的弟弟,還是義無反顧地「愛」

  著蕭誠,不要自尊地糾纏著他?或者,他終於因為可以擺脫她的糾纏而松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和蘇深雅在一起了?

  不過,她轉念想想,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他也快要結婚了,當初的感受已經不重要了。

  她走出臥室,坐在沙發邊看著安諾寒,他已經睡得很安穩,但是他的頭靠著沙發扶手,脖子以一種很不舒服的姿勢扭著,襯衫裹在身上看起來也很拘束。雖然沫沫認為自己拖著一條傷腿,很難把這麼大一個男人扶回臥室,可她還是決定試試。於是,漫長的艱苦過程就開始了,她連拖帶拽,連扶帶背,等她終於把安諾寒放在床上,她的腿已經疼到麻痹,傷口縫針的地方滲出絲絲鮮血。

  沫沫跌坐在床上,躺了一會才恢復了點力氣,又坐起來嘗試著幫他脫下身上的衣褲。這是她第一次給男人脫衣服,原以為會非常艱難,實際上,比非常艱難還要更艱難,她儘量不讓視線落在不該看的地方,可是肌膚的觸感還是清晰地從指間傳到心頭,令她的心跳亂了節奏。

  煎熬了半個多小時,她才終於成功地脫下了他的襯衫和褲子,而她的臉已經紅得像個蘋果了。最後,沫沫拉過被子,輕輕蓋在他身上,看著他熟睡中的面容,那麼沉靜清逸,只是眉峰皺得那麼緊,讓人心疼。她一時沒有控制住,指尖輕輕落在他的眉間,想幫他撫平憂愁。

  「沫沫,你……」他忽然毫無意識地摟住她,口中含糊著說了一句話,她沒有聽清,想要靠近他聽清一些。

  「小安哥哥?你說什麼?」

  他卻突然輕啄了一下她的耳朵,熱流從他的呼吸沖進耳朵。一瞬間,她的靈魂被抽空了一般,眼前剩下空白。

  此時此刻,無人的深夜,孤男寡女同在床邊,他擁著她,溫潤的唇似有若無摩擦過耳畔,她完全蒙了,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在幹什麼。

  他的手摸索過她的背,唇印在她耳後最敏感的地帶……一團火從身體裡燒了起來,她忍不住輕吸口氣。她掙了幾下,發現沒法推開他,於是放棄了徒勞的努力,輕輕靠在他的懷中。她死死捏著手中的抱枕,想要抗拒又無比期待,她恐慌,她矛盾,她掙扎,臉上的表情隨著心理變化變幻莫測。

  他撥開散落在臉頰的髮絲,熾熱的唇覆在她臉上。

  「沫沫。」安諾寒真的醉了,醉得無法用理智去控制他的所作所為,也沒有辦法思考一切後果。他抱住她,手指緊緊扣著她腰,垂首吻上她的唇,溫柔地輾轉,親昵地摩擦……他想要她,此時此刻,他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蘊含著酒氣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的吻也越來越蠻橫,狂野又激烈,唇舌糾纏得疼了。

  天邊,有一顆流星墜下,拖著長長的光輝,消失於夜空。對面的鏡子裡映出妖嬈的畫面,一強一弱交纏的身體,越掙扎,糾纏得越緊密。

  單純的唇舌糾纏已經滿足不了他的渴望。他的手在她緊繃的背上滑動,身體與身體的摩挲,蕩漾著一陣又一陣的情潮……第一次被男人觸摸,特別是想到那雙手的主人是她從小就喜歡粘著不放的安諾寒,沫沫努力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她很想看清如此陌生的他,以確定他是否真的是她從小就暗戀的「小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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