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長大好不好(63)_葉落無心

六三

　　「我多打了一個耳洞，他會說好酷，不會問我疼不疼。我忘記穿外套，他會誇我漂亮，根本不關心我冷不冷！當然，他更看不見我的裙子被勾破了，我的鞋帶松了……」

　　回憶起機場裡，安諾寒俯身幫沫沫系上鞋帶的一幕，蘇深雅忽然覺得心裡不是滋味，酸酸的：「不是每個男人都像安那麼細心。」

　　「總會有的。」沫沫無言地垂下臉，慢慢站起來，走向門口，「不打擾你了，有空再聊。」

　　「沫沫！」深雅忍不住問，「你沒問過安諾寒，怎麼知道他不愛你？」

　　沫沫拉開門時，回過頭，笑容澄澈：「因為他曾經親口說過：我的年紀做他妹妹他都嫌小，他根本沒法把我當成一個女人看，他什麼都願意為我做，除了愛……」

　　對一個女人來說，再沒有拒絕比這更狠，更絕！

　　嫁給安諾寒，是蘇深雅最美的夢。今天，她終於穿著白色的禮服一步步走進美夢，明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幻，她還是充滿了期待，因為她並沒有把這一次訂婚當成假的。在她看來，一切都是會變的，真的會變成假的，假的同樣也會變成真的。

　　高大英俊的安諾寒含笑對她伸手，他手中的鑽戒耀眼而奪目，她掛著最燦爛的笑臉走向他。她的腳步並沒有停滯，堅定地走到他身側。

　　「你願意嫁給我嗎？」他優雅地執起她的手，輕聲詢問。

　　她點點頭。

　　他便將戒指套在她的中指上，戒指很涼，和他的手一樣的涼，不過沒關係，她的心是熱的。

　　台下響起不太熱烈的掌聲。掌聲落下，一陣鋼琴樂響起。

　　沫沫坐在鋼琴前，一襲粉紅色的長裙熱情而明豔。

　　她的手指在鋼琴上飛舞，樂聲如火如荼的熱烈。

　　蘇深雅聽得出，那是貝多芬命運交響曲中的一段，也是安諾寒最喜歡的一段。

　　自從音樂聲響起，安諾寒的眼光便一秒鐘都沒有離開沫沫，仿佛早已忘記了一切。

　　漸漸地，音樂聲變得悲愴，死亡一樣的悲傷撕扯著，蔓延著，糾結著。

　　那仿佛是命運垂死的呼喊，渴望著一切不要結束……樂聲就在那最哀傷的音律中中斷，動人的樂聲在天地間隕滅。

　　沫沫拖著及地的長裙緩緩走向安諾寒。

　　她自然的卷發散在背後，俏麗的臉上施著淡妝，淡粉色的眼影，亮粉色的唇彩，讓她看上去那般年輕靚麗，光彩照人。

　　「小安哥哥。」沫沫柔柔地微笑，「恭喜你！」

　　安諾寒的表情有些呆滯：「謝謝！」

　　「這首曲子我為你練了很多年，就是為了在你的訂婚宴上彈給你聽。」

　　沫沫可以把「你的」兩個字咬得很重，「喜歡嗎？」

　　安諾寒笑了，笑得十分苦澀：「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會彈鋼琴。」

　　「為了給你一個驚喜，驚喜嗎？」

　　安諾寒點點頭，臉上沒有一點驚喜的表情。

　　沫沫繼續笑著，笑到眼淚都流下來：「其實，我只會彈這一首曲子！

　　我是為你學的。」

　　「小安哥哥，明天我就要走了……我祝你和深雅姐姐白首偕老。」

　　她伸出手，給他一個祝福的擁抱，便立刻松了手。

　　「為什麼要走？」

　　「我長大了，不再需要你照顧。以後，你要好好照顧深雅姐姐，別讓她受委屈。」

　　見安諾寒點頭，沫沫推開他，腳步凌亂地跑出禮堂，鮮紅色的地毯下，落了一連串的淚……

　　蘇深雅看向安諾寒，他的嘴角輕揚，露出難得一見的微笑：「她真的長大了。」

　　訂婚的酒宴結束，已經很晚。

　　走出酒店的時候，安諾寒脫下西裝搭在蘇深雅的身上，扶著她上車。

　　亞拉河畔，安諾寒漫步在河邊，蘇深雅走在他身邊，近得幾乎要靠在一起。

　　蘇深雅遲疑良久，才說：「剛才伯母問我，什麼時候見我的父母？」

　　安諾寒愣了一下，問：「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下個月。」

　　他沒有說什麼，微微蹙眉，似在思考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蘇深雅趁他還沒想到辦法，搶先說：「伯父伯母是聰明人，很難蒙混過去。所以我剛才已經跟我爸媽說了訂婚的事情，他們想見見你。」

　　安諾寒的眉峰蹙得更緊。

　　「其實訂婚也沒什麼，我爸媽向來尊重我，他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等以後找個機會，我跟他們說我們分手了，婚約也取消了，事情就過去了。」

　　「好吧！」他找不到更好的解決方法，只能點點頭，「我回去處理好公司的事，就去見見你父母。」

　　她開心地抱住安諾寒的手臂，第一次發現幸福離自己這麼近。

　　愛有時候的確很苦，在苦中再堅持一下，終會嘗到苦盡甘來的滋味。

　　但誰又知道，愛情的甜能維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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