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長大好不好(22)_葉落無心

二二

　　▼第六章　陪我去看流星雨吧

　　隨著門上一條條紅線的升高，沫沫又長大了一歲，她已經十四歲了。

　　這一年，安諾寒在一家航空公司做機修師，工作特別辛苦，有時遇上緊急的任務，要徹夜不休地在現場搶修。工作才一年，原本線條流暢的臉，出現了明晰的棱角，原本白皙的肌膚也曬成了古銅色，多了幾分成熟的味道。

　　週末，沫沫知道他放假，帶了很多好吃的東西去看他，誰知他只跟她說了幾句話，就倚在沙發上睡著了，她看著他消瘦的臉，心疼極了。

　　她害怕吵醒他，一動不動地坐在他的身邊，看著他的臉。他睡了很久，從午後睡到黃昏，而她一直坐著，竟不覺得無聊，甚至很想就這麼一直陪著他，很久很久。

　　他睡醒了，她忍不住勸他換個工作，別把自己的身體累壞了，他笑著告訴她：「我不累。我很喜歡這份工作，它讓我學到了很多東西。」

　　「修飛機和設計飛機有關係嗎？」她問。

　　「當然，學會了檢修飛機，才能對飛機部件有真正的瞭解。而且，在檢修的過程中，我能夠瞭解飛機在運行中容易出現的問題，也會發現很多飛機設計的不足。」提起飛機設計，他立刻變得神采飛揚起來，從背包裡取出一個小本。

　　他打開小本，一頁一頁地翻給她看，上面都是飛機的結構圖、部件圖，他畫得特別精細，上面還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注釋。看著他閃動著光芒的眉眼，她見到了極少出現在他臉上的熱情。是的，熱情，他那張一貫冷漠的臉竟然變得那麼有魅力。

　　這一刻，她覺得他特別真實，特別帥，比任何時候都帥。

　　講完他本子上的「珍貴」內容，他又說：「等我把想要學的東西都學完了，我打算再去學校學習，畢業後找一家飛機製造公司工作，做個飛機設計師。在我五十歲之前，我要做上總設計師……」

　　「你一定能做到，我精神上全力支持你！」

　　「好！」他笑著摸摸她的頭，反問她，「沫沫，你有沒有想過將來？

　　有沒有想過以後做什麼？」

　　她搖頭。

　　「你也不小了，應該想想了。一定要選一個自己喜歡的職業。」

　　「其實，我以前很想做個舞蹈老師。」她低頭，捏著自己手臂上的一坨肥肉給他看，「我胖成這樣，還想跳舞，很好笑吧。」

　　安諾寒沒有笑，而且還很鄭重地搖頭：「不好笑，我覺得學跳舞很好。」

　　「可是我這麼胖，跳起舞來特別醜。」

　　其實，她以前是學過一段時間舞蹈的。那是幾年前了，她有一次經過一個舞蹈教室，看見舞蹈老師跳的舞特別美，她就央求媽媽送她去學。第一次去舞蹈教室，她滿心歡喜，誰知她一學才知道，舞蹈有多難跳。而且她的形體不好，很多舞蹈姿勢很難做到位，即使她忍著疼痛讓自己的舞姿做到標準，她看起來也像個小丑一樣惹來同學的嘲笑。

　　後來，舞蹈老師看出她不適合跳舞，委婉地告訴她，她年紀已經過了學跳舞的最佳年齡，身體柔韌性不夠好，而且她的體重也超標了，體態也不適合跳舞。

　　沫沫聽完這些話，回到家大哭了一場，之後再也沒去上過舞蹈課。

　　她把這段經歷告訴安諾寒，他心疼地摸摸她的頭。

　　她苦笑著說：「我這輩子算是和舞蹈無緣了。」

　　安諾寒搖搖頭，換上了鄭重的表情，對她說：「沒有竭盡全力過，怎麼知道自己一定不行？別在乎別人怎麼看，一定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你覺得我能跳舞嗎？」

　　「當然能，你一定能跳出最美的舞蹈，我等著看。」

　　「我真的能嗎？」她低頭看看圓鼓鼓的肚子。

　　「只要你是真心喜歡舞蹈，只要你不放棄，一切都有可能。」

　　「我是真心喜歡！」她用力點頭，「那我再試一次。」

　　「不是再試一次，是一定要堅持到最後，明白嗎？」安諾寒說。

　　是啊，她應該竭盡全力去做，沒有全力以赴過，怎麼知道不行？

　　「小安哥哥，謝謝你！我一定會做到的！」

　　安諾寒含笑看著她，那目光中有她難得一見的期待與欣賞，也正是那道期待的目光，支撐著她度過練舞練到精疲力竭的時光。

　　第二天，沫沫又去舞蹈學校報了名。舞蹈老師告訴她，如果她想學跳舞，會吃很多苦，而且要注意飲食，不能吃甜食，不能攝入過量的脂肪。這些都是很難的，希望她能好好考慮清楚再決定。

　　沫沫回到家以後就把冰箱裡所有的零食都清理掉了，她仔細地記錄自己的體重，連最喜歡的飲料也一口不喝。以前的她不喜歡喝水，尤其是燒開的水，所以平時不是喝飲料就是喝蜂蜜水，這讓她的糖分攝取嚴重超標。

　　現在她徹底跟含糖飲料斷絕了關係，只喝白開水。

　　剛開始上課的幾天，沫沫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作自討苦吃！

　　她的柔韌性不太好，所以剛開始壓腿拉筋的時候，她幾乎要疼哭了，老師拎著她的兩個胳膊，用膝蓋抵在她後背的中線上，用力壓了壓，她可以清楚地聽見自己骨頭的響聲，然後瞬間眼前一黑，慘叫一聲。

　　癱了十分鐘，沫沫才緩過來，立刻從地上爬起來，開始壓腿、壓腰等訓練。

　　每天正式上課之前都會有一個小時的基本功，這是她這個初學者最難熬的時候，不過看著教室裡舞姿絕美的同學們，她下定決心，自己一定要變得和她們一樣。

　　剛開始的一個月，特別難熬，沫沫每次下課，就像是從水裡被撈出來一樣，第二天，腿和腰痛得不行，連走路都費勁。每晚要用熱毛巾敷很久，才勉強能入睡，沫沫什麼都沒說，咬牙堅持，堅持踢腿，壓腰，每天清晨跑步。

　　堅持了三個月後，沫沫發現，原來疼痛也是可以適應的，疼得多了也就習慣了。之後，她每天下課後都要去舞蹈教室學習跳舞，每天練習四個小時。每次課程結束，她汗流浹背，全身酸疼的時候，她的內心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原來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是這樣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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