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當愛情遇上科學家 | 上頁 下頁 |
| 一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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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學術會議結束了,中間休息一小時。 因為時間有限,大會的工作人員早已把準備好的套餐放在桌上,飯菜完全一樣,座位可以隨便選。所以教授們坐在一起,熟悉的學生們坐在一起。 凌凌剛選了一個位置坐下,喝了口冰水,吉野便坐在她身邊,指指距離他們不遠的楊嵐航,儘量壓低聲音用日語問她:「他是你說的那個楊老師嗎?」 凌凌差點被冰水嗆到,強咽下去。 凌凌心虛地看向楊嵐航,他正在和一個棕發的美國人聊天,談得非常投機。 「你不用否認了,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 「是嗎?」凌凌垂下眼瞼,埋頭吃飯。早知道她會在這裡遇到楊嵐航,打死她也不會告訴吉野她的過去。現在她在吉野面前已經完全透明了,想掩飾都掩飾不住。 「難怪你對他念念不忘,這麼年輕,這麼帥,還是個教授,真了不起!」吉野用日語說。 「其實,和日本比起來,中國評教授相對容易點。」凌凌為了避免楊嵐航聽見,特意用日語說,「不過,他的確挺了不起的,工作起來比你們日本人還要拼命,還要敬業。」 不知為什麼,正在聽那個美國人高談闊論的楊嵐航微側了一下臉,她依稀看見楊嵐航的嘴角牽動一下,一抹笑意轉瞬即逝。 「他這次來日本,你們有沒有機會舊情複燃?」吉野的這個問題把凌凌問得渾身一僵。 凌凌試了很多次都沒發出聲音,臉色蒼白地搖搖頭,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剛吃完午飯,下午的會議又開始了。想楊嵐航想得心力交瘁的凌凌,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想要回房好好睡一會兒,補充一下長期缺乏的睡眠,誰知加藤教授和楊嵐航迎面走過來。她剛想裝作沒看見溜走,加藤教授叫住她。 「白,等一下。」他用英語說。 「加藤教授,您有事嗎?」她忍著腰酸背痛鞠躬,心裡對這個禮節一萬個不忿。 「楊教授想去銀座和東京灣轉轉,他對這裡不太熟,希望你能陪陪他。」加藤教授態度非常客氣,「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我也第一次來東京。」凌凌刻意瞄了一眼楊嵐航,話鋒一轉,換成恬美的嗓音,「不過楊教授是我的偶像,他既然開口了,我當然義不容辭。」 她把「楊教授」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謝謝!」楊嵐航說。 「能為您效勞,這是我的榮幸!」 看見楊嵐航平復了一下呼吸,忍下她的諷刺,凌凌心情豁然開朗,什麼疲憊和困意都一掃而空。 據聞,東京銀座與巴黎的香榭麗舍大街、紐約的第五大街齊名,是世界三大繁華中心之一,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當香奈兒、迪奧、路易威登輝煌的廣告迷了人的眼,當每個擦肩而過的女人都背著寫滿Gucci和LV的包包,這些品牌反倒成了低調的奢華。 這就是所謂的繁華,所謂的文化底蘊,很有趣! 凌凌走在擁擠的人群中,只顧忙著一邊研究地圖,一邊問路。她不想過多地關注身邊的人,因為楊嵐航這樣的男人絕對不能關注太多,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剛好是下班的高峰期,急促的人流從地下鐵擁出,撞到了正埋頭研究地圖的凌凌。穿著高跟鞋的她被撞得退後一步,險些摔倒,幸虧身後有人擁住她的腰,扶住她。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味道。 她想要掙脫,他卻摟得更緊:「你在恨我?」 「啊?」凌凌訝然看看楊嵐航,如果不是周圍只有他一個中國男人,凌凌絕對以為這句突如其來的對白出自路人之口。 「為什麼恨我?如果我沒記錯,當初是你選擇了離開。」 她憤然推開他,到了現在他居然還不明白她恨他什麼:「我為什麼離開,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可離開不是唯一的選擇。」楊嵐航站在穿梭的行人中間,眸色明亮得讓人無法直視。 「……」凌凌拿著地圖繼續向前走,裝作很認真在找路,其實雙眼被青色的燈光刺得很痛。她忽然有種錯覺,他們並不像是分手,反而像是兩個初戀的孩子,在鬧著彆扭,好像他們都在賭氣,等著對方過來擁抱和道歉。 是她的錯覺嗎? 「這一年多,你似乎過得很好。」他又問。 東京的四月,風吹在臉上濕潤燥熱。繽紛的花瓣落了滿地,凌凌殘存的一點堅強也碎了滿地,她想說她過得不好,很不好,可她說出口的卻是:「很好,我的課題進展得很順利,楊老師。」 「我知道,我看過你寫的文章。」 他看過?她麻木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為了掩飾自己的柔軟,她望向天空,青白色的燈光連成一線,天空不是黑色,是深深的、憂傷的藍色。 時間過得真快,七年了,他們把一生最美好、最純淨的時光給了彼此,從朋友,到師生,到戀人,再到今天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彼此間經歷過太多糾葛,種種過往,痛過,傷過,可這些感情糾葛已經植根於生命之中,拋不開,放不下。很難形容愛有多深,只是忘不了。 楊嵐航指指前方的咖啡廳,說:「凌凌,我們進去坐坐吧。」 凌凌點點頭,跟著他走進咖啡廳。一進門,一股純正的咖啡濃香充斥著人的味覺,抬頭再看看四層樓高的天井,很明顯這裡不是星巴克那種低檔咖啡店的消費水準。 「麻煩你幫我找個安靜點的位置。」她對迎過來的服務生說。 服務生將他們請到三樓,幫他們選了個靠窗的位置:「請問你們想喝點什麼?」 「Latte。」凌凌對服務生說。 服務生看向楊嵐航,見他閉口不語,所以記上了兩杯Latte。 服務生走後,凌凌努力想找點話題打破僵持的氣氛,想了好久,很認真地問:「楊老師,您這樣的忙人,怎麼有空來日本做學術訪問?」 他無言良久,艱難地扯出一抹苦笑:「想來看看你。」 凌凌半抬起臉,笑了:「我……我有什麼好看的?難不成,你想做一下分手後的回訪,看看被你拋棄的女人是什麼樣的心情?」 「……」他以沉默作為回答。 他還是和過去一樣,深沉如海,無論多大的巨石扔下去,都能沉沒得不見蹤影。這樣的男人,你永遠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咖啡端上來,未入口已是濃香馥鬱。凌凌不知該說些什麼,漫不經心晃動著手中精緻的鋼勺,牛奶的白、咖啡的黑在杯子裡纏繞交融,恰似愛情甘甜與苦澀的交融。 凌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濃郁的奶香不但沒有褻瀆咖啡的苦味,反而更增添了香醇。選男朋友和選咖啡一樣,習慣了Latte的味道之後,其他的咖啡很難入口。 「我從來沒說過和你分手。」 這句出人意料的話讓凌凌完全呆住了,她愣愣地看著楊嵐航,他好像一盞光芒四射的明燈,令人眩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凌凌擔心自己聽錯了,或者誤解了他的意思,不確定地問。 楊嵐航緩慢而清晰地說:「我不認為我們分手了。」 有那麼一瞬間,凌凌差點抱住他,告訴他:「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好久了。」 也有那麼一瞬間,她想一杯咖啡潑過去,大聲對他說:「你沒說分手,那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不回我短信?那你為什麼和李菲菲搞曖昧?你把我冷凍了一年多,現在跑來日本想跟我說沒分手,你當我是什麼?我不是你的實驗設備,隨時需要隨時讓你使,不使了就把我丟在一邊,讓我自生自滅!我是人,我有感覺的!我拜託你考慮一下我的感受,想要複合,也至少等幾天再說嘛!」 誰知沒等她想好怎麼回答,楊嵐航又說:「我只是一直在……生氣。」 生氣?因為生氣一年多不理她?他這是什麼破耐性啊? 凌凌低頭繼續攪著咖啡,仿佛將靈魂也攪進了黑色的漩渦。 此刻,她是氣他,可只有一點。 恨他,有一點。 怨他,也有一點。 愛他,卻是佔據了整顆心。 夜晚,凌凌躺在床上,抬起自己的腿輕輕晃動,潔白的珍珠在她腳踝上輕快地跳躍旋轉。 一如她跳躍不已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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