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當愛情遇上科學家 | 上頁 下頁 |
| 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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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路上,凌凌又仰頭看了一眼楊嵐航的辦公室,他的燈還亮著。她在材料學院門前徘徊了很久,最終還是離開了。 回到寢室,「永遠有多遠」的頭像亮著。 「我回來了。」她打招呼,他沒有回復,估計走開了。 她慢慢地打字:「你知道嗎?負責招聘的技術部經理剛巧是我的師兄,他還認識我呢。他說我形象不錯,性格好,知識面寬,想聘我做技術支持,月薪能達到八千。寶潔和寶鋼基本也就這個水平。」 過了一會兒,屏幕上才顯示他的回復:「你已經簽協議了?」 「還沒有,我明天還要跟楊老師談談,不知道他能不能同意。」 「假如他不同意呢?」 「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我一定要去工作。」 「為什麼?」 她想過告訴他實話,告訴他:她愛上了楊嵐航,愛上了自己的導師,她明明知道這種感情有違倫常,卻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她還想告訴他,自從楊嵐航住進了她的心裡,她的心中眼中再容不下任何男人,也包括相交了六年的他。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所以,她不敢說,怕他也會討厭這樣的她。 「我不想讀博士。」她敷衍說。 他沒再回復,頭像也變灰了。凌凌以為他臨時有事離開了,坐在電腦前一直等著。 呆坐了不知多久,QQ提示音響起,她抬眼看見小光頭的頭像在晃,立刻點開消息,下一刻,屏幕上顯示的話讓她淚如泉湧。 永遠有多遠:「凌凌,你我相識六年,這六年裡,我有些話一直想說,卻沒有等到合適的機會。現在我不想再等了,我怕再等下去,就沒有機會再說了。凌凌,我愛你!從始至終沒有變過。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她一遍遍擦去眼中的淚水,想把屏幕上的字再讀一遍,可模糊的視線讓她什麼都看不清。如果可以,她真希望眼淚能把這句對白沖刷乾淨,讓她再也看不見,這樣她就可以繼續自欺欺人下去,繼續假裝她和「永遠有多遠」只是普通朋友,別無其他! 又一條消息發來。永遠有多遠:「你愛過我嗎?哪怕只有一分鐘,一秒鐘……」 她伏在桌上,無聲地抽泣。她當然愛過他,不是一秒鐘,一分鐘,是六年。可是他們隔著遙遠的太平洋,隔著兩個國家,現在又隔著心的距離,是否愛過,還有什麼意義? 她再次抬起頭,想對他說一句:對不起!卻看見屏幕上又多了一句話:「凌凌,我們見個面吧,讓我們真正認識一下彼此。或開始,或結束,我們都應該面對面談一談。」 他終於要回來了,在他最該回來的時候,也是最不該回來的時候。 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或開始,或結束……」怎麼結束? 楊嵐航在她的心中生了根,她咬牙拔去,固然留下血痕,她也能承受。可一段持續了六年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狠心拔去,她會全身癱瘓!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她咬著雙唇坐直,快速敲著鍵盤,好像怕遲了一秒,她就失去了勇氣。 「好,我們見一面吧,希望我不會讓你太失望!」 他很快回復:「我會讓你失望!」 她苦笑著搖頭,無論他是什麼樣的人,她都絕不會失望! 又是一夜輾轉難眠,凌凌起得很晚。醒來後,她沒有開電腦,抱著關機的手機在床上坐了半個小時。 最後,她鼓起勇氣開機,撥通楊嵐航的電話。 楊嵐航的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正在開會。凌凌害怕再等一會兒自己的勇氣就會消失殆盡,乾脆一鼓作氣告訴他,她決定不讀博士了,具體原因想跟他見面談,接著說了時間地點。 他非常平靜的嗯了一聲,完全沒有她預想的驚訝和憤怒,原來她在他心中,並沒有她以為的那麼重要。 「那不打擾您了!再見!」 電話掛斷了,她心中絲絲縷縷的牽絆怎麼也掛不斷。趴在窗前,校園的每個角落都留著回憶。 她要離開了,把青春留下了,把感情留下了,剩下的可能只有午夜夢回時,那讓她不敢面對的渴望。她仰起頭,對著天空微笑。 爺爺說,這個世界是公平的,現在承受的苦難越多,將來就會越幸福! 現在,她只能寄希望於將來。 正午,凌凌特意提前一些到了和楊嵐航約好的旋轉餐廳。沒想到,一向守時的楊嵐航居然早就到了,正坐在一張桌子前喝茶。 她緊張得腳步不穩,差點被臺階絆倒。凌凌尷尬地站穩,走到他對面的位置上坐穩。 正午十二點,驕陽當空,旋轉餐廳裡卻是幽暗陰冷的。悠揚的法文歌漫過耳邊,輕淡的茉莉花茶余溫散去。他與她面對面坐著,沒有說一句話。 潔淨的落地玻璃窗外,景物不斷變換,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改變,一切都在流逝,唯有眼前的人是永恆不變的。 當繁華的都市在窗外轉過半圈,白凌凌悄悄抬眼,視線剛好與一雙浩渺如煙的目光相遇,她的呼吸驟然一窒,忙把目光移到楊嵐航胸前的領帶上。這條領帶是去年教師節時她送給他的,款式很好,質地也不錯,可戴在他身上卻與限量版的襯衫格格不入,就如同她的平庸,與他的優雅格格不入。 「為什麼不想讀博士了?」楊嵐航終於開口了,一貫的風格,直入主題。 凌凌深吸了口氣,鬆開因為過度緊張而糾纏的十指,端正地坐直,緩緩說出她醞釀許久的話:「因為……我喜歡上您了。我每天都想看見您,每一分每一秒都想,我……怕自己越陷越深……所以,楊老師,我求您,讓我畢業吧。」 如此真摯的語言,如此煽情的表白,楊嵐航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動也就罷了,他居然擺出奇寒徹骨的神情:「你真想畢業,我可以尊重你的選擇。你不必總用這種方法。」 凌凌頓時啞然,不知該如何解釋了。早知如此,她兩個月前就不該為了擺脫他的「魔掌」自作聰明地向他「表白」,弄得現在說真話他也不信了。 楊嵐航深深看她一眼,見她無言以對,聲音又冷了兩度:「你想畢業,可以!給我個真正的理由。你是因為受不了我的嚴厲和苛責,還是因為電氣公司那個年輕有為的主管欣賞你,用八千的月薪聘你去他的部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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