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落無心 > 當愛情遇上科學家 | 上頁 下頁
三九


  寂靜的夜,車緩緩行駛在馬路上,凌凌呆呆地捧著手機,滾燙的眼淚落在手機屏幕上——為了那個被她傷得很深,卻還願意讓她快樂的人。

  落寞的夜,楊嵐航靜靜地看著身邊近在咫尺的女孩。他曾經多想看看她的樣子,多想在她開心和難過時陪在她身邊。

  他以為即使她不愛他,只要能陪在她身邊,他也心滿意足。此時此刻,當他看見晶瑩的淚滴在他面前滑落,顆顆燙傷他的心,因為他知道,那是為了別的男人,她真心喜歡的男人。

  他苦笑著望向車窗外,流星在天際畫出淒美的弧線。

  永遠有多遠?

  很近,近在咫尺!

  他跨越了太平洋回來,只為讓她抬起頭就能看見。

  可她看見了,又能如何?

  他對她來說,只是陌生人!

  又到了等紅燈時,楊嵐航停下車,看著凌凌:「你沒事吧?」

  「沒事!」她拿出紙巾,擦擦眼淚。

  「和你男朋友鬧彆扭了嗎?」他試探著問。

  凌凌搖搖頭說:「我沒男朋友。」

  「沒有?那天答辯時陪你的男生……」

  「我們已經分手很久了。」

  楊嵐航表情顯得很驚訝,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凌凌尷尬地笑笑,沒有做過多的解釋。感情方面的事,畢竟是她的私事,她無須解釋。

  那晚,楊嵐航的心情似乎很不錯,臉上由始至終掛著笑意,他主動和她聊了很多,還幫她把牛排切成一塊塊給她吃,不停地勸她多吃點。不過凌凌的心情非常糟糕,又要強顏歡笑應酬他。

  回去胃疼了一夜。

  自從凌凌和楊嵐航吃過那頓讓她胃疼的晚餐後,她的學習一直很忙,沒有機會再去見楊嵐航。他偶爾會給她打個電話,關心一下她的學習和生活情況。

  直到距離研究生考試僅剩最後一個月時,她的數學、英語、政治都學得差不多了,才拿出珍藏已久的《材料科學基礎》,準備攻戰專業課。

  原以為專業課背背重點應該就夠了,沒想到她翻開書,當抽象的立方體圖形闖進她的視線,當一段段莫名其妙的定義進駐她的大腦,她差點崩潰。

  凌凌以為「摩爾」才是最可怕的,因為他的一個定理,她對化學產生了恐懼症。沒想到世界上還有個叫「布拉菲」的科學家,他居然畫了十四種格子,說這是晶體的微觀結構,她對著鐵桌子觀察很久,怎麼也分辨不出來它屬於哪種形狀的格子。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還用(111)表示一個平面,用滿篇的(101)(110)(001)描述立體的圖形,她每次看見這個數字都要在紙上畫上半天,卻根本不明白他到底想要說什麼。

  三個小時後她深刻地意識到材料科學有多麼博大精深,比起材料科學的理論,電路圖簡直是美術課,匯編語言不過是數字和語言遊戲。

  這些把1微米認定為「大尺寸」的材料學家,才是最高深莫測的天才。

  打開電腦,凌凌看見永遠有多遠在線,立刻問:「你學過材料科學基礎嗎?」

  永遠有多遠:「看過一些。材料科學的入門基礎,簡單易懂。」

  「簡單易懂?」凌凌對他的崇敬之情連綿不絕,「你能不能告訴我:布拉菲還活著嗎?」

  永遠有多遠:「你很喜歡他嗎?我只知道他1848年證實了7種晶系中共有14種點陣。」

  1848?一百多年,屍骨已寒了。他終於安息了,她也終於放心了。

  凌凌:「那我就放心了,我真怕他再弄出點什麼可怕的理論折磨我。」

  永遠有多遠:「布拉菲絕對不會了。但別的科學家,我不敢保證。」

  她擦擦額頭的冷汗,聽這語氣,她材料學研究生的前路漫漫無際啊!

  這時,手機響了,她拿出手機,上面顯示著:楊老師。她嚇得猛然站起,戰戰兢兢地接通電話。

  「楊老師,您好!找我有事嗎?」她暗中祈禱千萬別問她學習的事。

  「我給你的專業課書看得怎麼樣了?能看懂嗎?有沒有什麼問題?」

  「看了一些。」她如實回答,「第一次接觸材料方面的書,有點看不太懂。」

  「哪裡不懂?」

  「嗯……很多地方……」

  他說:「我剛好有時間,你來我辦公室,我給你講一講。」

  「呃,謝謝楊老師,那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她禁不住對永遠有多遠抱怨:「唉!這到底是什麼老師啊!」

  永遠有多遠:「怎麼了?」

  凌凌:「經我總結,我得出一個定理:如果以楊嵐航作為評價一個人是否正常的標準,那麼這個世界就沒有一個人是不正常的。」

  永遠有多遠:「很精闢,能論證一下嗎?」

  她倒是想跟他長篇大論一番,可惜現在不是討論評價標準的時候,凌凌戀戀不捨地打字:「他讓我去他辦公室,我要走了!等我回來再跟你好好論證。」

  「好,我等你!」

  她千般不舍地關了電腦,匆匆收拾了一下,直奔材料學院。拿著書走進楊嵐航辦公室時,他正在專注地寫著報告,手指輕盈地在鍵盤上敲動,不但有節奏,打字速度比她這專業聊天的還要快。有才華的人果然與眾不同,連打字都比別人有美感。

  「坐!」他指了一下放在身邊的椅子,等她坐穩後,問:「哪裡不懂?」

  她當然不敢翻到第一頁,隨便翻到書中間的一頁,指了指公式:「這裡。」

  「布拉格方程?這個的確有點難理解。」

  他拿了筆和紙,一邊講,一邊畫,說的什麼她完全不理解。半小時後,她的思緒飄遠,認真琢磨著布拉格和布拉菲會不會有什麼親戚關係。

  「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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