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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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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機痕跡,不應該這麼乾淨的,他分明不具備這種程度的知識儲備……」沈欽開始抓頭髮了,「他用了一種反編譯工具來維持手機的絕對無痕,我沒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但這種編譯器,需要一定的JAVA基礎……高洪傑沒上過類似的課程吧,他的安全意識完全就是小白水平,沒有任何理由在手機上反而成為專家了……」 他的手指陷入髮絲裡,雙眼閃過快速流光,仿佛在思索著什麼,另一隻手輕敲個不停,就像是一台最精密的機器給人的感覺——在這一刻,智慧的魅力是直觀且懾人的,這天才的大腦,正在最有效的運作—— 沈欽忽然間切掉了眼前的窗口,隨手敲擊幾下,投影儀便開始工作,投出了審訊室裡的畫面:祈年玉正審訊著高洪傑,很顯然,他開門見山地拿出了那段錄像。 「你平時在家上班——住在閘北,早上七點多鐘到世紀公園門口。」他的語氣裡已經充滿了勝利的意味——以警方手裡現在握有的證據來說,高洪傑基本也是不可能為自己脫罪的了。「高洪傑,你說你不是去找你爸的,那你是去找誰的?你爸被害的時候你就在公園外面,這個情況你之前為什麼不說?」 高洪傑的態度很平靜,他甚至還低下頭笑了一下,「警官,我說了,我是去見一個朋友……我不知道我手機怎麼回事,但我真的是去見一個朋友。」 「但你後來沒見到他,也聯繫不上他,你甚至不知道這個朋友叫什麼名字,連你說的那個App你都沒註冊過。」祈年玉叉起手往後一靠,這姿態還有點像劉瑕呢——「高洪傑,如果你有證據,我勸你拿出證據,如果你沒有,那我也勸你主動交代,至少爭取一個認罪態度良好——」 高洪傑又沉默了一會,伸手抹了一把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投影的清晰度,不足以映照出他的表情細節,只能看到他低垂的瀏海下,清秀的唇角似乎是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似乎是想通了什麼,吐出一口氣,突然抬起頭,燦爛地笑了起來,「認罪態度,怎麼樣算是良好啊,警官?」 劉瑕霍地一下站起身,但這並不能暫停時間,祈年玉愕然的表情裡,高洪傑的笑容漸漸擴大,「這樣——能算是良好嗎?」 在沈欽和畫面中祈年玉的驚呼聲中,他的手猛地一抬一送——為了避免嫌疑人激動傷人,他手裡戴了手銬,但沒和桌面鎖死,這也給他的活動提供了空間,在這力道十足的一插後,暗紅色的液體立刻汩汩地從喉間冒出來,高洪傑慢慢地歪出了畫面,只有他連嗆帶咳的恐怖嘶鳴聲,還留在了畫面裡…… ▼第72章 Trigger再現 「是鋼筆。」連景雲從急診室門口走過來,手裡抱著幾瓶礦泉水,「很少有人會相信影視劇裡的橋段,所以這是今天份的冷知識——鋼筆能殺人,不需要特製,質量稍好一些的金屬鋼筆就夠了,可以演出電影裡的飆血畫面,只要你戳對位置——還有,當然,多練習幾次。」 祈年玉、沈欽和劉瑕在走廊的陰影裡坐成一排,沈欽又戴上了兜帽,雙手抱住膝蓋,形成一個自我滿足的圓,祈年玉的臉色也怏怏的,劉瑕嗯了一聲,「他應該沒生命危險吧?」 「得看今晚,」連景雲含了一支煙,遞給祈年玉,祈年玉擺手不要,他強塞過去,「失血過多,就看血壓能不能穩住了,能穩住應該還行。不排除有後遺症——不過,能活下來已經夠幸運了,很少有人劃傷大動脈以後還能活下來的。」 他頓了下,給祈年玉點上火,又觀察劉瑕的臉色——這時候,私人感情已完全退居二線,他談論案情的樣子和父親很像。「雖然高洪傑的反應很激烈,但諷刺的是……他的自殘舉動,其實更坐實了他的嫌疑。」 話是對祈年玉說的,小年輕扭了一下,抓過煙狠狠吸一口。 「我覺得……他是無辜的。」 「證據呢?」連景雲說,「你不能因為嫌疑人鬧自殺了就開始同情他,高洪傑很可能是因為證據十足,已經無法辯駁,走投無路之下做了不理智的決定,不能拿正常人的邏輯去衡量殺人犯,如果他們正常那就不會殺人了。」 祈年玉垂著臉,倔強地搖搖頭,「我覺得他沒撒謊,不是他幹的……」 他求助地看劉瑕,「劉姐,你說呢?」 「從邏輯上說,我贊成景雲,確實,高洪傑能這麼準確地用鋼筆尖戳進動脈,這一點很可疑。」劉瑕一直在繞頭髮,「沒有經過相應的訓練和練習,別說用鋼筆尖了,就是用美工刀,一個人都很難劃破自己的脖子或者是他人的脖子,脖子是脆弱部位,而且很纖細,除非受過專業的殺人訓練,一般的打鬥很少有人會對脖子產生什麼想法,大部分人會瞄準軀幹,尤其是下意識地會瞄準肚子、背,因為那裡距離心臟很遠,如果高洪傑下意識瞄準的是自己的胸口,也許都會更合理,他想要自殘甚至是自殺,手裡有銳物,在一般人心裡,心臟被刺也約等於死亡。他不太會去考慮筆尖能不能刺到心臟的問題,當然也不會知道,心臟被刺的危險度還在頸動脈被刺之下的事實。」 「當然,這也可能是他受到父親死法的刺激和暗示,情緒上頭時本能的模仿,但這並不能解釋他怎麼只一下就劃破頸動脈,動作流暢嫺熟,就像是排練過多次,而且對於劃破的後果非常的肯定——如果不是醫學專業的話,第一下戳刺有很大可能戳到胸鎖乳突肌,你是警校畢業的,你能第一下就摸到頸動脈嗎?」 祈年玉摸了一下,搖搖頭,他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但仍很黯淡,「可……」 「但,從我的專業知識來說,我也贊成你。」劉瑕話鋒一轉,看向連景雲,「我看了審訊錄像……高洪傑沒有說謊,我能判斷得出來,他說自己沒有殺人時,並不是在說謊。」 連景雲抿抿嘴,沒有反駁,他靜靜地說,「我知道,我也有類似的感覺,我不覺得他在說謊,但……證據高於直覺,目前來說,所有證據都對他極為不利,這是事實。」 祈年玉狠狠悶了一口煙,「我覺得他也知道……他也知道自己洗不清了,所以才會……」 幾個人都沒再說話,太陽灑在不遠處,人聲、救護車警報聲來來回回,像是一首不安的背景音樂,過了一會,祈年玉沉悶地吐了口氣。 「這案子會怎麼結尾?」他似是自問,又似是在問連景雲……甚至是劉瑕,「我的處分肯定是逃不掉的,這倒沒什麼……他呢……會定罪嗎?間接證據是都有了……」 「很難說,」連景雲的語氣也低沉,但要比祈年玉穩定些,「人死了也就談不上定罪了,活下來的話,也逃不過審訊的。除非他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否則的話,現有的證據,夠他喝一壺的了。」 祈年玉肩膀更沉,連景雲看在眼裡,頓了一下,「年玉,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但這都是事實,而且審訊也都是那樣的,你沒做錯什麼,別想太多,都能理解的。」 也不知這句話觸了祈年玉的哪根筋,他動彈了下,有些不服氣地說道,「師兄你又沒當過警察,能一樣嗎?要負責的人又不是你……」 劉瑕的眉立刻就皺起來了,「祁警官——」 祈年玉回過神,一捂嘴,滿臉都是懊悔,訥訥的說不出話,「對……對不起,師兄……我……瞧我這臭嘴——」 連景雲眼裡,失落、無奈和傷痛都只是一閃即逝,他笑笑,用力捶了祈年玉肩膀一下,「知道自己嘴臭就行了——好了,別說了,對你口才沒信心,怕你越描越黑!」 小小的衝突,因他的大度化為無形,祈年玉滿臉通紅,摸著後腦勺嘿嘿乾笑幾聲,情緒倒振作多了,「那,現在怎麼辦啊,師兄,難道真就……這麼算了?」 「你是警察,你告訴我啊。」連景雲說,看祈年玉一臉茫然,他恨鐵不成鋼,又捶他一下,「你覺得高洪傑是無辜的,但現在所有線索都對他不利——然後呢?」 「然後……然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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