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禦井烹香 > 陌上人如玉 | 上頁 下頁 |
| 一四四 |
|
|
|
宋竹總是說不過他的,聞言也只得默然,陳珚見了,又得意道,「是不是?再說了,先生家名聲好得都快成聖了,以大姐那能耐,她和離還把一雙兒女帶回家,士林裡還不是全盤站在她這邊?你不過就是時常和我出門而已,這和大姐那事能比嗎?放心吧,我心裡都有數呢,你就別瞎擔心了。」 宋竹就是見不得陳珚得意,見他如此,不由得就脫口而出,「是嗎?那咱們什麼時候圓房……這事兒你心裡也有數?」 話剛出口,她就恨不得咬住自己的舌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見陳珚。——只是她到底也有些好勝心,話都說出口了,一時也不便露怯,只好努力佯裝無事,迫使自己盯著陳珚不放。 陳珚被她這一問,也是有些吃驚,他的臉紅了紅,但迅速又恢復了鎮定,只是眼神卻無論如何也離不開宋竹的臉了,「這事……我說了不算吧。」 宋竹心跳如鼓,「你……你說了不算,那誰說了算啊?」 「不是你說了算嗎?」陳珚的語氣倒像是無事人一般——就和在討論明日去哪裡玩耍一樣自然,「難道不是?」 宋竹這要說不是,陳珚緊接著提出圓房,她還怎麼回絕?可她要說是,陳珚問她何時能圓房,又讓她怎麼回答?她的腳尖在青石地板上蹭來蹭去,「那……那……這也得兩個人商量著定吧。」 陳珚唔了一聲,「那你說,什麼時候圓房好呢?」 宋竹覺得兩個人坐在這裡說這事實在是太可笑了,她紅著臉,倒是有些賭氣,「依我的,那咱們就一輩子也別圓房。」 「那可不行。」還好,陳珚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他為宋竹也倒了杯熟水,認真地道,「這種事嘛,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大概一兩年內,你說是不是?我一直沒提,也是不想顯得心急,今日既然你說起來,那我就和你說說我是怎麼想的……」 他又端出了以前和宋竹說周家不能嫁的態度來,認認真真地對宋竹道,「你知道,我和你之間本是沒有緣分,雖然心裡都存了那份意思,但造化弄人,卻不能一起,實在是天公作美,有了如今的小皇子,才能結成良緣。我有時想起以前的事,心裡雖然欣慰,可也有些遺憾,總想著,要是六哥還活著,還康健,我只是個宗室子弟,那麼當年……不用你和我說那些話,我早就請家裡人上門來提親了。」 宋竹雖然垂著臉,但耳朵卻是豎得高高的,聽陳珚緩緩說道,「若是那樣,你我親事早定,我又在書院讀書,能夠時常見面,兩人情投意合,只等著異日成親。那幾年又該有多快活?想來你也能少受許多苦楚,我也……我也能更快活些。若是那樣的日子,到了新婚之夜,你又還擔心什麼呢?我自然也不會覺得難以下手,兩人自然而然,便會把該做的事給做了,是麼?」 宋竹聽他描繪的情景,也不禁悠然神往,不由自主便隨著陳珚的問話點了點頭。陳珚道,「雖然你我二人沒那個福分,能過那樣沒波沒瀾的日子,但總算還能在一起,我心裡也是十分歡喜。你知道,我是個宗室,一輩子也就這麼太太平平地在東京城裡,去不得別處,和你還有那麼好幾十年朝夕相處。既然如此,又何必著急呢?總要把那幾年快快活活的時光給補回來了,待到兩人重新熟悉起來,真的情深意重的時候,順理成章,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在這以前,就是逼你,又有什麼趣?粵娘,你道是不是?」 宋竹即使再彆扭,被這一番話,也要說得心底泛甜,她的嘴角,不知不覺浮上了些許笑意,眨動了幾下睫毛,到底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時辰不早了,睡吧。」陳珚吹滅了桌上的蠟燭,只留下床邊的一根,「明日想去哪裡玩呢?」 「要不咱們去西太一宮看看呀?」宋竹也來了興致,「今日重來白首,欲尋陳跡都迷呀。」 「那就去西太一宮。」陳珚拍了版,「再帶你去正店裡吃酒聽曲子,也讓你見見世面。」 世上沒有人是不愛玩的,宋竹本來也不是做學問的料子,現在大筆嫁妝傍身,又沒什麼事做,能夠出去散心,自然開心,她喜滋滋地應了一聲。「成!」 兩人又聊了一會,宋竹漸漸地已經有了睡意,正欲倒下安眠時,又聽得陳珚問道,「哎,你覺得過門以後,和我重新親近了沒有?」 若是依宋竹的脾氣,她肯定要反問『那你說呢?』,現在實在是困了,便只是隨便點了點頭,陳珚還不依不饒地問,「親近了多少?」 「問這個做什麼嘛?」宋竹揉了揉眼,有些不高興,「一些,親近了一些,可以麼?」 「那……是親近到能拉手的地步,還是親近到了能抱一下的地步呢?」陳珚的話裡,少見地也出現了一絲遲疑。 宋竹和他,現在睡夢中也時常無意識地抱在一起,說實話,對於摟摟抱抱也不太反感了,她實在困得很了,聽陳珚還問來問去的,轉過身就直接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嗯……可以了嗎?睡吧……」 原本想是親臉頰,但帳子裡昏暗,只覺得觸上去有些肉肉的,不像是皮膚,但宋竹實在困得不行,也沒鬆開手,就這樣掛在陳珚脖子上便睡了過去…… 第二日早上起來時,在陳珚的尷尬中,她卻是學會了兩個很新鮮的名詞,知曉了『精足自舉』、『精滿自溢』這兩件事…… ▼第102章 糖塊 雖然陳珚定下了這樣的策略,但他畢竟不能萬事皆在料中——他接連帶著宋竹出去玩了一個多月,也不見家裡有人說他什麼,福王妃就和不知道一般,平日裡問起宋竹,宋竹也道妯娌們都沒人說什麼,待她一如往昔,毫無半點排擠的意思。就愛上。。 家裡對他們一房會格外放縱一些,其實也在情理之中,不管怎麼說,畢竟曾經是官家的養子,就是現在,宮裡三不五時也有賞賜。但陳珚估量著,連續帶宋竹出去玩這麼久,家裡人再怎麼樣都會看不過眼的,現在期待落空,他倒是有點下不來台了。 你說吧,這天天出去玩也怪累的,別說粵娘了,就是他,每日這麼的往外跑也覺得有點折騰,但要是自己收斂了呢,陳珚又覺得有點沒面子,好像被人看破了,輸了一陣一樣。是以他雖然也有幾分疲憊,但依然是鼓起餘勇,每天帶著粵娘出門去遊蕩,私底下又派人到市井上去打聽打聽,防著外頭有什麼不利於粵娘和宋家的傳言。 因為新娘子出門第一年,一般都不常回娘家,再加上宋竹自己心虛,也不敢回去,害怕母親知道了她經常出來玩的事兒,要被數落,因此兩人雖然時常出門,但卻不走親戚,只是尋幽探勝,在各處勝地遊玩,一個多月下來,把東京城裡城外的景致都遊玩遍了,連粵娘的馬術都精進了不少,實在無處可去,這一日陳珚索性就帶粵娘跑到別莊去玩,「就在那裡玩一天吧。」 官家賞賜的別莊,其實就是翌日給他分家開府用的,還是在東京城裡,剛剛整修完沒多久,其實也並不大——東京城裡,就沒有多少屋子是大的,就連皇宮都不大,一般的宅院還想要怎麼占地?是以並沒有多少可以逛的地方,唯一的好處就是粵娘可以摘下幃帽,說話也不必放粗聲音。 陳珚本來有些忐忑,還怕粵娘會埋怨無聊,不想她卻是興致盎然,比遊逛一些景點還有樂趣,兩人在逛花園的時候,粵娘還主動把手放到他臂彎裡,對他嫣然一笑,口中哼著小調兒,四處看著周圍的景致,和他來了個『把臂同遊』。 「這園子裡的花兒草兒都還挺漂亮的。」小小的花園,幾步就逛完了,宋竹又拖著陳珚從大門那頭重新逛起,「嗯,我看看,既然是御賜的別府,原來的建制只怕是太高貴了,那些不該有的東西現在應該都拆掉了吧。」 王府也是有資格使用宦官的,自從賢明太子去了以後,張顯就一直跟著陳珚,雖然他從宮中搬出來了,但張顯也還是沒有離去,用他的話說,便是『當年六哥把我給了七哥,我便長長久久地跟著七哥』,甚而包括胡三教頭也一直都跟在陳珚身邊保護,這別府就是他們在管著,此時張顯就陪在兩人身邊,聞言便笑道,「夫人所言甚是,自從去歲以來,一直忙著就是這些事,如今家裡已經翻修一新,世子、夫人有暇,隨時都能過來小住。」 粵娘聽了,點了點頭,又轉頭對陳珚笑道,「走,咱們看看去,嗯,這裡是大門,這裡是正堂,左邊這個院子,以後就是你的書房……」 她對每個院子,都有一番想法,細細碎碎地說給陳珚聽,「這院子好似有些小了,以後就拿來做孩子們的書房……哎呀,這有一排下房,好多屋子呢,住得完嗎?」 陳珚是做大事的人,這些瑣事哪裡會放在心上,但聽著宋竹的嘮叨,不知如何,也覺得甘之如飴,見她時不時帶笑看自己一眼,心中更是柔情一片,見左右無人,便試著更進一步,把手放在了她的腰間。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