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禦井烹香 > 陌上人如玉 | 上頁 下頁 |
| 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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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戶人家究竟如何,宋竹還不是太關心,橫豎若是好,那也得上門給她相看過了,父母才會點頭。大姐宋苓的婚事便是這般,相看了好幾個這才最終定了下來。但此事倒是點燃了她的新一重憂慮——二姐婚事還沒定呢,怎麼洛陽那裡來的信,說的都是她了? 這裡頭也許有許多複雜的原因,比如說二姐以手巧知名,而她出名卻是因為所謂的『天仙化人』,世人終究是好.色多於好德,又也許是因為宋苡出名早,如今已算是老牌才女,而宋竹她才剛剛有點名氣,世人也都愛新鮮……但不論原因如何,結果幾乎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很有可能從現在開始,幾年內宋苡反而是無人問津,她這個年紀還小的妹妹卻有許多人上門提親。 雖然宋竹也一直擔心自己嫁不出去,但她更不樂見如今的情景,若是早知如此,她當日根本都不會應下顏欽若的邀約,去什麼洛陽。——雖然在洛陽受了氣,更覺得身心俱疲,但宋竹畢竟也看了不少熱鬧,終究沒有那麼強烈的後悔,倒是現在,她是真的想買後悔藥吃了,對顏欽若更是少有地燃起了怒氣,即使有母親的叮囑,也壓根都不想多搭理她。 終究沒忍住,她去找母親上刺繡課的時候,便小心翼翼地提起了此事,「……二姐過年也就十五歲了。」 十五六歲,是大部分女兒定親的高峰期,等到十七八歲還沒定親,一般都是因為家裡有喪事,否則,便難免遭人譏笑,即使宋苡是才名顯赫的宋家女,等到十七八歲,身價也根本都叫不起來了。 母親似乎是察覺了宋竹的心思,她唇邊又再出現了那奧妙的笑意,似乎是透了疼愛,又似乎是對她的青澀微感無奈,一如既往,她沒有第一時間搭理宋竹,反而是過了一會,才談起了蕭家提出的那門親事。 「為什麼回了蕭家三十二哥,你可明白?」 「不明白。」宋竹老實地搖了搖頭,這件事她之前還好奇過,直到最近才慢慢淡忘。 「洛陽的富貴人家是什麼模樣,你也是去見識過的。」小張氏淡然道,「東京奢靡,只有更盛……你二姐能嫁入這樣的人家麼?」 宋竹頓時語塞,她低聲道,「可以讓三十二哥來書院讀幾年書……」 「他本人就是再好,也不過就是一個人,」母親的語調,似乎暗示了她話中有話,「嫁入夫家,是真的嫁到那個家裡去,終究有許多事是無法避免的,不願委屈自己,即使夫君再好,也難在那樣的地方,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縱使嫁得佳婿,日日都過得不開心,這也看不慣那也看不慣,終究沒什麼趣味。你道,是不是?」 二姐的脾性,宋竹哪能不明白?她竟無話可回,只能點頭稱是,「那……連蕭家也不行,只怕兩京世家,都沒有能成的了……」 「你爹和我如今想的是在書院裡為她尋一個,也不求多麼顯赫,家境殷實、人品佳,能夠讀書上進,也就夠了。」小張氏說,「眼下還在慢慢相看,還沒尋到可心的。」 宋竹聽說,不知如何,心中倒是一動,忽然想起了那日的薛師兄——那日他給宋竹的感覺,人品確實不錯,似乎看穿著打扮,家境也差不了,當然,那只是她一個模糊的印象,也許還並不準確,不論如何,雖說他當日少言寡語,一直和自己沒什麼交流。但堅決拉走李師兄也好,舉手投足間流露的風度也罷,倒是都讓她覺得這人教養很不錯。 就不知道他學問如何,家世又究竟怎麼樣了,倒不妨此時和母親說了,讓父親得閒時多看看他的為人。 唔,不過爹平時也十分忙碌,再說他對於什麼家境啊、親戚關係啊,從來也都不大在意,若是只看為人好,不顧家境就要定下,那反而不美……要不還是和三哥說說,讓三哥去摸摸底? 她眉頭暗皺,又覺不妥,「三哥忙於學業,我也不好分他的心,後年就是科舉,這兩年內他肯定是要專心讀書的,再說了,三哥其實也挺講規矩的,我要問了他,他肯定覺得我多管閒事,沒准還把我訓一頓。」 這也不好,那也不行,宋竹心中,不禁慢慢地浮起一個人來,她思前想後,倒也的確覺得,從諸多方面考慮,那人都是最適合的人選。 就不知道,他到底肯不肯幫忙了…… 說起來,宋家這邊才回絕了蕭家,自己就讓他幫忙打聽這個,似乎是有些不大妥當,他心裡若是為自己的哥哥打抱不平,也許還並不會答應,可宋竹心裡,不知如何竟隱隱有股篤定,仿佛……竟是對蕭禹有了信心一般,她覺得,他一定會答應的。 那麼剩下的問題,就是如何找到蕭禹,並且和他說上私話了。 ▼第33章 敏銳 宋竹這一段日子過得滿是心事,但蕭禹卻頗為逍遙,每日裡除了用心讀書,承受諸多名師的教育以外,竟無他事。他本來就聰明過人,雖然基礎薄弱,但敏慧通達,任何經義都是聽先生解說一遍,他便確實理解,再多複習兩三遍,就算是吃透了,可以自如運用。雖然短時間還沒到博聞強識的地步,但這幾個月來也是進步不小,連宋先生都對他漸漸有幾分另眼相看,有時甚至會把他叫到書房去,點評一下他最近的功課,又格外給他佈置一些讀物。 能得師長的贊許,蕭禹心裡,自然也是有幾分得意的。雖然他無意科舉,對於做經義題、寫策論,並沒有太大的興趣,但不論是詩詞歌賦,還是往小了說對偶謎語,都需要堅實的儒學經典作為基礎,他往年連一句像樣的詩都湊不出來,才讀了三四個月的書,便覺得自己能勉強湊成格律了。——所謂技多不壓身,他對於學習的興趣,當然也是越來越濃。 至於曾讓他有些掛心的顏家婚事,這兩三個月也沒什麼動靜——說來也是巧,顏家有位少夫人就是最近去世了,雖然不是親母,但顏衙內和顏娘子自然都要回去奔喪,這兩個月都沒來書院,是以這親事一說,按蕭禹所想,應該也就無疾而終了。這也讓他少了一樁心事,更覺在書院的日子清靜自在,要比在東京時更省心得多。就連一開始還是勉強將就的青布衣、小宿房,如今都覺出了個中真趣,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是書院師兄弟的一份子,而並非蕭傳中的從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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