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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八一


  ▼第470章 紅舞鞋

  「昨晚睡得好嗎,傑弗森小姐?」

  「還不錯。」

  「又沒有什麼不適?」

  「除了間歇性會有些頭暈以外,基本沒有太多問題了,昨天做了一些複健運動,感覺相當不錯,你知道,終於動起來了,有種活過來的感覺,這段時間內我實在是躺得太久了。」

  「在運動中會頭暈嗎?」

  「還好,那都是很輕量的運動,你知道,基本和散步差不多,沒有覺得太吃力。」

  「你的身體素質的確讓人吃驚,傑弗森小姐,很多病人在昏迷這麼長時間後都會有輕微的乏力現象,」她的主治醫生,也是舊金山總醫院的神經內科專家漢斯·瓦內茨說道,「而你似乎毫無這方面的問題,事實上,我昨天經過複健區的時候,你完全嚇了我一跳——你的體能看上去好像還比我更好一些。」

  珍妮對他眨動雙眼,「這也意味著我可以儘快出院了嗎,瓦爾茨醫生?」

  「如果沒有頭暈現象的話,也許可以,但現在這依然是我們頭頂的一片烏雲,是嗎?」瓦爾茨風趣地說道,他進一步為珍妮解釋了起來,「顱骨內的世界和你的體力並沒有太大的關係,所以這並不是你能否出院的指標,我們認為,基於謹慎的心態,再觀察一段時間是非常有必要的。因為你腦內依然還是有一些淤血塊,需要檢查它們是否正逐漸被吸收。後天我們會為你再安排一次CT,當然,在此期間一定要記住,不能過量運動,不論是體力還是腦力——」

  他掃了一邊的瑪麗一眼,瑪麗心虛地縮了一下,珍妮不得不站出來為她說話。

  「是我命令她把iPad給我的,醫生,」她說道,「你知道,每天躺著實在是太無聊了——但我保證,沒用它來看工作郵件。」

  「好吧,好吧。」瓦爾茨醫生笑著說,「還有,間歇性的頭暈和頭痛都是較正常的,但如果忽然有強烈的暈眩感或疼痛感,隨時叫護士來。」

  送別了每日查房的好醫生,珍妮伸了個懶腰,踱到會客室裡,和瑪麗一起在窗邊坐了下來,眺望著舊金山的天際線,有些抱怨地對瑪麗做了個鬼臉,瑪麗則笑笑地回了她安撫地一拍,「你也聽到醫生的話了,繼續住著吧——這是我們共同的決定,你抗議也沒用,還不如接受事實,親愛的。」

  「到底是誰在付你工資啊。」珍妮氣得翻了個白眼,但也是無可奈何——的確,雖然她基本已經算是康復了,但因為這間歇性的眩暈,以及腦內淤血尚未完全被吸收,仍然存在陰影的事實,也讓她暫時仍不能出院回家,甚至連轉院回洛杉磯都不在考慮範圍內:特地到舊金山來探望她的人已經夠多的了,一旦她回到洛杉磯,去一次醫院簡直就是舉手之勞,很多之前只是電話問候的人恐怕都會想要走上一趟,而這不但對珍妮的恢復不利,也會讓她見到不少她現在並不是那麼想要看到的人——比如說,現在已經回到洛杉磯的羅伯特,如果他想要再來一趟呢?珍妮該給他什麼答覆?

  當然,羅伯特也許不會這麼幼稚,但她留在舊金山,到底還是給雙方都留下了折衝的餘地,也能繼續保持一個病人的形象。再說,瓦爾茨醫生一直擔任她的主治醫生,在病情已經見好的時候轉院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對珍妮來說,住院的日子確實是頗為無聊的,前段時間因為掛瓶,大部分時間都只能躺在床上,現在終於連瓶也不必掛了,可以四處走走,她又開始感到病房起居不變,尤其是切薩雷又回洛杉磯去處理大夢的一些事務,為大夢明年發行的幾部電影做準備,探望人潮又已經告一段落,現在她每天就只和瑪麗大眼瞪小眼,不能工作、不能運動,連打電話聊天的時間都受到嚴格限制——不過說實話,她現在也沒有什麼煲電話粥的心情,甚至連看點電視劇的心情都欠奉,稍微誇張地說,那就是如坐針氈、茶飯不思,做什麼都找不到一點樂趣。

  「是你,」瑪麗甜甜地說道,「但你已經有兩個月沒給我開支票了,親愛的,所以我基本上算是在做義工,這使得你對我的話語權相應地有所減弱。」

  「噢,」珍妮說,她趕快打開自己的郵箱,給金髮起了郵件——因為規模小,小夢工作室的開支多數都是每月由會計師開出支票,但那需要珍妮的簽章,而當然,在過去的一個多月,這事誰也沒想起來。「記得提醒我,把你的雇傭關係轉去大夢——等我們回洛杉磯就辦這件事。」

  「你改主意了?」瑪麗也不矯情,她好奇地問道,「之前你不是說,既然切薩雷也沒把生活助理掛在大夢賬上,所以我們也最好不要這麼做嗎?」

  「當時公司的規模畢竟還不是很大。」珍妮說道,「當然啦,說不定以後的情況也會發生變化……」

  她沒有說下去,而是自失地一笑——瑪麗這話很難不勾動她的心事:如果切薩雷真的去了迪士尼,為了確保她對大夢的領導權,切薩雷的那20%股份代理權她是一定要拿到的,到時候在公司裡掛個人算什麼,就是把個人所有花銷都掛在公司裡,相對於現在公司的年營業額來說,那也根本都不是什麼問題了。

  「瑪麗,你已經跟了我十年了吧,」她改變了話題,瑪麗眨了眨眼,懵懵懂懂地看著她,隨後點了點頭。「你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

  「呃。」瑪麗說,明顯在猜測她的意圖,而珍妮也修正了自己的問題。「我是說在事業上,你知道——不是性格上——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我不知道,企業家?演員?製片人?」

  「當然是天才啦。」瑪麗說,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這是個無可爭議的問題,「為什麼會這麼問?——除了天才以外,還有什麼能形容你?」

  即使珍妮已經習慣了各種各樣的溢美和榮譽,但在瑪麗這種貼身多年的自己人跟前,她還是有些汗顏,「呃,也不要這麼說——就只是,除了天才以外,你覺得我是哪種人?野心勃勃、追求完美,還是謹慎、小心?」

  「噢,我明白了,」瑪麗說道,她側著頭想了一下,「我覺得你——很奇怪的,你這幾種特質都有。」

  「真的嗎?」

  「Yep,你和切薩雷給我的感覺並不是很一樣,」瑪麗顯然也在努力地組織語言,「你看,切薩雷當然也會做大膽的決策——但是他的大膽更多的還是一種可控的大膽,你能感覺到他的思路,就像是他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準備,不知道該怎麼說……就像是這是個風險性很高的市場,你可能會賠得1分錢不剩,也可能會賺到翻倍的利潤,切薩雷就會投入身家的80%——你只會驚訝於他的膽量,但很少會覺得這是個不合理的決定,因為他不論如何也還給自己剩了20%。」

  「而我呢,我就完全不顧風險嗎?」珍妮有些震驚地問道,「不可能吧,我還以為大多數時候我會比他更保守呢,你看,我就從來都不喜歡太過激進的公司財政策略。」

  「不是,不是完全不顧……但我覺得你在做決策的時候,很多時候就根本沒考慮過風險。」瑪麗誠實地說道,她皺著眉邊想邊說,「就像是你深信它不可能失敗,絕對會獲得成功,你的很多決策都給我這種感覺——這是你和切薩雷最大的不同,我想這就是你被叫做天才的原因。」

  她的表情有了些許夢幻,一副心馳神往的樣子,「切薩雷再優秀,也是inside the box,但你的很多決策都給人以outside the box的感覺——所以他是非常非常優秀,但你才是所有人都想合作的天才——幹嘛,為什麼要這樣笑,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沒有,沒有。」珍妮忍住了苦笑的衝動,一本正經地說道,「你說得很對,這一直以來都是我的核心競爭力……Outside the box,但是……」

  「但是?」瑪麗高高地抬起了眉毛。

  但是金手指馬上就要過期了,頂多也就是再管幾年,這個最大的優勢也馬上就要沒有啦……

  珍妮吞下了滿腔的苦水,搖了搖頭,她換了個說法,「但是我最近一直在想——這件事讓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也該調整一下生活重心了,你知道,瑪麗,過去十年來我過的都是什麼生活,現在又多了腦袋裡的這個——」

  她敲了敲太陽穴,在瑪麗有些難過的表情下繼續說道,「我覺得我必須是做出一些改變了……我只是不知道我到底該放棄什麼,表演?製片?還是大夢?」

  「可大夢不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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