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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六


  就像她和切薩雷說的那樣,雖然她現在已經感覺到了謊言帶來的負擔,甚至可以說是親自品嘗到了謊言的惡果,已經隱隱地有了別的希望,但這件事是只能希望,不能付諸行動的——如果紮德真的成功地做到對全世界揭露她的『真面目』,OK,她可以不在意,甚至是感到隱隱的解脫,但在紮德沒做到這一點的時候,由她自己主動揭露,這就完全是對同事的背叛了,從道義上來說,雖然茱蒂和羅伯特的做法和她的觀點有很大分歧,但珍妮也必須對茱蒂和羅伯特——尤其是羅伯特表示感謝,茱蒂怎麼說都是在做自己的工作,順便自救而已,羅伯特則徹頭徹尾都在危險區以外,卻還是奮不顧身地把她從水裡撈了出來,甚至是為此付出了不少人脈代價,這份人情很重,而珍妮也肯定要認下來。

  不過,羅伯特似乎並沒有邀功的意思,他直接把珍妮的話頭給攔了下來,「我們現在不討論這些事——也沒有那個必要,我想我們早就超越了這個階段了。」

  珍妮和切薩雷交換了個眼色,也不禁感到一陣輕微的無奈:羅伯特越是熱心,將來大夢要自立門戶時對他的虧欠感也就越強。尤其是在這個大忙過後,珍妮對他的虧欠更多,要『離家』的阻力也就越大——她不知道切薩雷是怎麼想的,但在所有的感動和感激之外,珍妮還是對羅伯特的動機有所猜測的,他在這件事上表現得是有點太熱心了,在她還沒能確定醒來的前提下,很難想像他會為了保住自己的一員大將做到這個地步。

  「不論如何,我都欠這件事裡的所有人一個人情。」她還是說道,「而我會記著這一點的,鮑勃,得麻煩你幫我轉達這句話。」

  「OK,OK,」羅伯特笑了起來,「但我想你反正也通過票房還掉一部分了——你為迪士尼試金石創造了不少利潤,當然還有華納、福克斯探照燈……所以你可以把這些人情通通忘掉,我是說,如果你要記住的話,就記住組織者的那份就好了。」

  在他的玩笑中,屋裡人都湊趣地笑了起來,珍妮一邊笑一邊點頭:「OK,我會記得這一點的——」

  這句話她倒是說得很真心——雖然羅伯特的動機也許不是那麼的純正,但不管怎麼說,他的確把這件事辦得很讓人舒服,在這件事上,他基本把能拉進來的人都拉進來了,倒是大大降低了洩密的可能,讓事後的麻煩變得最少——就算是之後她和福克斯發生矛盾,沉下去的事就是沉下去了,只要不是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新聞集團也不會特別把這件事的內幕拿出來說,畢竟,就和珍妮之前的顧慮一樣,當共犯都是大人物的時候,要得罪的人可就太多了。

  對於珍妮這樣重傷初愈的病號來說,其實基本上所有探病者的表現都是差不多的,鼓勵一下病號,說一下自己有多擔心,基本也就可以起身告辭了,畢竟她現在需要的還是靜養休息,而不是興奮地和探訪者們談天說地。而這時候,『家屬』的作用也就體現了出來,羅伯特又小坐了幾分鐘,就和切薩雷一起去了會客室,而早就等在外面,卻因為探視人數限制的李奧納多也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進了病房。

  「我就知道你會沒事的。」非常熟悉的開場白,當然,這一次珍妮不需要對李奧的表情思忖太多了,她因為李奧的玩笑而失笑了起來,「——不過我還希望你能晚點醒來呢,如果你睡到《蓋茨比》上映的話,相信我,你就會成為唯一一個睡過兩次票房年冠的女明星了。」

  「聽起來那是很不錯的待遇,」珍妮憋著笑說,「說不定我還會成為連續兩年躺拿奧斯卡影后的女演員,是不是?當然,與此同時破滅的還會有你的影帝夢——所以李奧,相信我,你絕對不會希望我睡到《蓋茨比》上映的,任何人都可以這麼希望,但你絕對不能。」

  「好吧。」李奧吐了吐舌頭,也是大笑了起來,「我確實不希望你睡到那時候——但當然,這和奧斯卡無關。對了,希斯讓我給你帶好,你知道他現在還在拍戲,上次他請假太倉促了,這幾天可能暫時沒法過來——我該出去了,不然克裡斯會殺了我的,他之所以讓我先進來,就是因為這樣可以和你談得久一點。」

  對於這樣千里迢迢地跑來,就為了探望她十幾分鐘的朋友,珍妮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她只能許諾儘快好起來,然後再和李奧好好聊天了——當然,還有克裡斯,和李奧相比,他承擔的工作要更重幾分,甚至還親自上節目配合演了一出秀,這也讓她不能不感激他的義氣。

  「噢,謝天謝地。」克裡斯的表現要比珍妮想得更激動一些,他直接奔到了珍妮床邊,上下打量了她好一會,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親眼看到你以後才能肯定你真的沒事——你差點嚇死我,你知道嗎,姑娘?你是怎麼想的,留下來和粉絲聊天?粉絲都是危險的!你難道不知道這點嗎?如果那是你粉絲舉辦的招待晚會,那你根本就不該去!」

  珍妮不得不試圖在克裡斯的呵斥中為自己抗辯,「如果我不和自己的粉絲來往的話,那你會發現我完全沒有社交可言——還有,我也是有目的的——」

  「哦,閉嘴。」克裡斯不客氣地說,他連珠炮式地發洩了足足三分鐘才停下來,「你讓我擔心死了,你知道嗎?J.J?從沒想過我會需要擔心這個——第一個愛過的人居然會死於非命,你簡直欠我一個道歉。」

  「……好吧,好吧。」克裡斯都這麼說了,珍妮除了道歉以外也沒有第二種選擇,「非常對不起,OK?居然讓你有了這種擔心——我以後會盡力活得更好點的,也好讓你更有面子,是不是?」

  「當然。」克裡斯一口答應了下來,「最好你要比我活得久,起碼別因為這麼無聊的理由掛掉——你還欠切薩雷一個道歉呢,我得盯著你才行,你都不知道這件事對他的打擊有多麼的大,他這陣子又有多忙。」

  也許是受到了事故的影響,也許是因為分手後又各自都有了這麼多經歷,這一次見面,兩個人的關係很自然就固定在了親情與友情之間的那個位置,要比一般的朋友更親密,就像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姐妹——愛已經遠去了,但感情和關心留了下來。珍妮翻了個白眼,也不再避諱拿兩人曾經的戀情開玩笑,「拜託,你說得好像你愛的人是切薩雷一樣——你已經完全被他收服了,對不對?你難道不應該對他心存排擠嗎,考慮到他正是我之後的新歡。」

  「如果你們真的在一起的話,也許。」克裡斯說,「但現在你們不都離婚了嗎,這讓我重新成為了堅定的切薩雷軍——是的,我要為他的權益出聲——而你不能還嘴,作為一個合作者來說,你明年要給他一個長長的假期讓他休息,這才能補償他在這段時間裡付出的心血。」

  珍妮對他齜牙咧嘴地扮了個鬼臉,克裡斯扮回來,兩人對視了幾眼,都笑了起來。

  「告訴我都發生了什麼事。」珍妮要求道,「我是說,好萊塢那邊現在是怎麼傳說這件事的——他們肯定聽說了一點風聲吧?」

  「你是說茱蒂的盛大公關嗎?」克裡斯問,「當然,這也在情理之中,不是嗎?你會吃驚的,不過在這件事上,大部分人都支持你,甚至連貝爾都是如此——她可是全心全意,並不只是說說而已。」

  「這是當然,她付出了那麼多時間成本,終於搭上了我這條線。」珍妮說,「可不希望就此失效,不是嗎——」

  看到瑪麗又一次拿著電話出現在病房門口,雖然萬般不情願,她還是只能對克裡斯歉然地一笑,「又有電話了——是誰來著?」

  「派拉蒙的布拉德·格雷。」瑪麗說道,她握著電話悄聲說道,「切薩雷說過,這通電話你最好說得久一點——派拉蒙是唯一一個在你受傷期間都沒停止推進合作的公司。」

  珍妮揚了揚眉毛,這是她沒有想到的——雖然停止推進合作也並不能說明什麼,也許各大公司都有自己的考量,但派拉蒙的態度顯然更有誠意,考慮到兩人之間的恩怨,格雷的表現的確讓人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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