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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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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生氣,非常想和他爭辯。」切薩雷說,他臉上掠過一絲陰影,「一直都是個烈性子,你知道,脾氣上來了就不顧他有槍——我不得不一直用眼神制止她,讓她儘量順從對方的意圖……」 他又自嘲地笑了笑,「當然了,她非常不情願,但誰讓對方有槍呢?」 「所以,珍妮弗承認了紮德的指控?」賈瑞德問,他感到有些疑惑明朗起來了:粉絲們藏匿記憶卡的動機。——這讓他有些哭笑不得,但卻依然沒有放鬆警惕,也許事情並沒有聽起來那麼簡單。 「你會管在槍口下的不否認或沉默叫做承認嗎?」切薩雷反問道,「我說過,她很想爭辯,但我一直用眼神示意她保持沉默。」 「而你認為她能看懂你的眼神?」 「我們已經合作了11年了,警官,我認為她完全能明白我的意思。」 「你們的確是很多年的搭檔了……我可以問個相對私人的問題嗎?」 「請便,警官。」 「看得出來,你們的感情很好,據我所知,你一直都是她指定的緊急監護人——如果我這麼問很冒犯,讓我知道,但,如果你們的感情有這麼深厚的話,為什麼還要離婚呢?」 「就和我們在發言稿裡說的一樣,我們長時間不能共處,而且這種情況在未來幾年間都很難被改變。」 「而你們也無意去改變,是嗎?」賈瑞德有些冒犯地說,想要戳一下切薩雷。「恕我直言,但我想——如果你們很愛對方的話,想方設法也要在一起,這幾乎是一種本能,不是嗎——」 切薩雷掃了他一眼,在這一瞬間,他的高傲流露出了蛛絲馬跡,他平靜地說道,「這是一種很常見的思路,但我恐怕世界上有很多人也未必會做這樣的選擇,警官,尤其是當我們都要對一間公司負責的時候。」 賈瑞德笑了幾聲,失望地放棄了這條線:看來離婚的背後並未隱藏著什麼仇恨,當然,不是說他懷疑有,但嗅探嫌疑幾乎是所有警探的本能。「這樣也不失為一種選擇,不是嗎,看起來即使分手了,你們也還是彼此最密切的朋友,這種合作關係也許反而能延續得更久。」 切薩雷點了點頭,神情稍有放鬆,「但沒有已婚身份在某種程度上也很不便——開顱手術是有風險的,不知道我的授權書能否讓醫院點頭。」 「真的?」賈瑞德有些吃驚地問,「但如果授權書有法律效應的話——」 「這是我們結婚以前簽訂的授權書,」切薩雷臉上又閃過了一絲陰影,「已經有將近8年的歷史了,考慮到這期間我們感情狀況的劇烈變化……這是我們這幾天要著重解決的事件。」 「誰也沒想到你們會這麼快就需要這份授權書,是嗎?」 「……是的,」切薩雷說,他的語氣有些僵硬,就像是這觸到了他的傷痛點。「這……是個極大的意外。」 「如果你幹的是我這行的話,你就不會覺得意外了——你很難想像,人的一生會有多少事故,」賈瑞德也不免有所感慨,「這不是個人意願能夠轉移的——但如果你不能簽手術同意書的話,誰能?」 珍妮弗的家庭情況在他心裡泛起,「她沒有父母,也沒有親人,基本上就是個孤兒——」 賈瑞德一直都不是會關注演藝圈的那種類型,對於珍妮弗的印象也僅限於幾部知名度較高的電影,一個有錢的、漂亮的,名譽很多的女明星,這就是他全部的印象,當然,還有那高高在上的團隊和身份地位、權勢能量——和她對比,他完全只是個卑微的無名小卒,賈瑞德當然不會多事地對她有任何同情的心理,只是把她當成了那種難搞的權貴。——但在這個時刻,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純粹的憐憫和同情:這女孩看似擁有全世界,但當她躺在病床上的時候,竟找不到一個人來簽她的手術同意書。茱蒂·阿克曼,她背後的那些政治能量、在她的休息室套間裡工作的助理們……他們真的在乎她嗎?看起來在那個龐大的團隊裡,她僅有可以信任的也只有切薩雷·維傑裡和剛才的那位莉莉安·斯文森了。 「是的,如果我簽不了手術同意書或轉院申請,」切薩雷板著臉說道,「就沒有任何人來簽了——她的治療進程也會因此停頓,也許……她會因此就這樣昏迷下去。」 「那會是一大遺憾。」 「所以這的確是這段時間我們的工作重點——噢,對了,」在吐露了這個小煩惱之後,切薩雷的心防似乎放鬆了一點,他主動提起了一件事,「為了儘快確認我的權限,以及辦妥轉院手續,我的律師已經在來舊金山的路上了——所以,雖然我並不介意你的詢問,但下次會面時,我應該會帶上我的律師,我想你應該會有興趣知道這一點,警官。」 Shit,賈瑞德立刻回過神,他在心裡暗罵了一聲:以警方現有的證據和切薩雷·維傑裡的身份、名氣,如果案情沒有新突破,反復詢問這一招會變得很艱難。 沒有時間再考慮了,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封信,放到了檯面上,緩緩地向切薩雷推過去,但並沒移開手,「你知道嗎,我們在紮德·魯普的住所發現了一封信。」 「噢?」切薩雷說,他的表情依然堅若磐石。這讓賈瑞德一陣挫敗,他搖了搖頭,拿開了手,「你可以看看。」 切薩雷拆開信封,賈瑞德往後靠去,密切地觀察著他的表情,想要找到蛛絲馬跡——他的確看到了切薩雷的反應:謝天謝地,在這樣的信件跟前依然面無表情的話,讓人不起疑心都難。切薩雷看到信件中段的時候的確揚了揚眉毛,又露出了回憶的表情——他應該是在想那個狗仔隊的事,而這也是紮德整封信裡真正有價值,也有資格讓切薩雷動滅口之心(如果他有的話)——的爆料。 「我想……」切薩雷把信紙放在桌上,字斟句酌地說道,「這基本上是已經可以肯定的事實了——這個人應該患有各種幻想症,被害妄想、精神分裂,諸如此類。這封信——」 他做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你知道我的意思,警官。」 「是的,聽起來非常荒謬。」賈瑞德說道,「但原諒我,我必須要問一問——那麼,你們確實有派人來追捕他嗎?」 「你是說,在如他所說的,他殺害了那個狗仔隊之後?」切薩雷問道,他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顯然,切薩雷覺得這封信非常的荒謬。「那是在倫敦,警官,珍妮只是過去拍戲,當然,她被狗仔隊騷擾竊聽了,我們都很憤怒,我們都想要讓警方快點找到謝夫,讓他回來受審,但歸根結底,那只是個畏罪潛逃的狗仔隊——而且那是倫敦,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你明白我的意思,警官,如果在洛杉磯、在紐約,OK,我們也許會聽到一些風聲,畢竟,這是個需要朋友的社會——」 賈瑞德情不自禁地微微點頭,他不得不承認,切薩雷這種坦然的態度確實讓他有些動搖了,正因為他毫不諱言自己在警政界有人脈,他的話才更有說服力。「但那是倫敦,那裡的私人偵探社只承接一些捉姦和商業的小案子,起碼在我們的諮詢中是這樣的,所以我們只能加強安保,拍完戲就回到洛杉磯——如果按照信裡所說的,我們派出了神奇的私人偵探,上天入地地找到了謝夫的屍體,並且還沒有報案,而是守在屍體附近,等到他回來查看時對他進行了追殺——」 在他諷刺的口吻下,賈瑞德臉上也不禁一陣發燒,確實,被他這麼一說,這件事顯得更加荒謬了。 「——而據我淺薄的知識,屍體是會腐敗變質,發出臭味的——你認為這種事可能發生嗎?」切薩雷說,他彈動了一下紙張,「我甚至很懷疑他有沒有去過倫敦,從信上來看,他的妄想症不輕。」 「你說你在倫敦諮詢過私人偵探,」賈瑞德說道,「那麼你在洛杉磯有沒有過呢?」 「有過,在那次死亡威脅事件之後,我們接觸了平克頓偵探社,雇用他們想要找出Stalker,」切薩雷坦然說,「這也是我說他妄想症不輕的原因——在我看來,信上的一切幾乎都是他腦內編織的結果,你給他看一片玻璃,他就能想像出一個萬花筒。也許他的確和我們的私人偵探接觸過,隨後立刻就想像出了這些內容。」 「但偵探可能沒分辨出他就是那個闖入者。」賈瑞德說,「你能給我平克頓偵探社的聯絡名單嗎?」 「可以,」切薩雷說道,但又很快按了按額頭,「但那在我的手機裡——我的手機好像在槍擊中丟失了,我不知道,當時我的精神很恍惚——」 「你的手機在我們手裡,」賈瑞德說道,「你的確把它丟在了現場,同時丟下的還有珍妮弗的手機——但兩部手機看起來都被鎖定了。」 「噢,對,我想是我的助理幹的,他可能通過iCloud把它的資料抹除了,」切薩雷說道,「很抱歉,當時他可能以為它是丟失了。」 賈瑞德有些洩氣:這也是他的技術員告訴他的,關於蘋果上個月推出的什麼服務,即使能解開鍵盤鎖,裡頭的資料也完全找不到了——更別提從這兩部手機裡提出的證據是否能被採納的問題。 「但我會儘快給你提供資料的。」切薩雷又補充道,他的態度大方坦蕩,看起來完全沒什麼好隱瞞的,「偵探社應該有我們的財務往來,在事發後數個月內我們雇傭了他們,但他們一直沒有帶來太多線索,和警方一樣,所以之後我們就放棄了這個念頭,轉而打造自己的保鏢團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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