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禦井烹香 > 制霸好萊塢 | 上頁 下頁 |
| 八七一 |
|
|
|
所以,對珍妮來說,生活在這裡確實讓她有種安全的感覺,這也是她喜歡優勝美地和這裡的原因之一,在洛杉磯,不論是懸崖莊園還是大夢,Stalker的陰影總是無處不在,狂熱的人群也讓她精神緊張,單獨外出永遠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對她來說,路人也不安全,社交媒體越來越發達的現在,誰知道一張偷拍照會不會引來狗仔?但在這座牧場上,她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當然,她是無聊的,但這種無聊同時也是幸福的、慵懶的……也許,這就是可樂平時生活的狀態,她不滿足於手邊那乏味又沉悶的讀物,好奇著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但與此同時,她又不願打破現在的生活,可樂的生活缺少變化,但她並不苦悶,本質上她就是個平平常常,自得其樂的小鎮姑娘。 其實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不是嗎? 把手枕到腦後,珍妮倒下來感受著土地的涼意。她舉起手,從指縫間丈量著天空,想著可樂的感覺。可樂最開始遇到曼托斯的時候是個16歲的姑娘,她一定對戀愛相當的好奇,讀過那麼多的言情小說,愛是不是就像書裡描繪的那樣呢?對此她也許一無所知,但十分勇於嘗試。不論是它的痛苦還是幸福,她都會照單全收。 是啊,戀愛,對新戀情的憧憬……在電影的世界裡,一切都是這麼的簡單,珍妮想道,「這就是我們喜愛電影的原因,你可以探索另一種可能,去過你沒選擇的人生……」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斜落到了天邊,少了它帶來的溫暖,地面開始變冷,她也無法維持平躺,珍妮翻身坐了起來,正好看到薩爾維從緩坡上慢慢地走過來。 「今天拍攝結束得很早。」她說,在毯子上給他讓了一塊地方。 薩爾維穿著防風外套和防寒褲,看起來有些風塵僕僕,但依舊可以直接去拍時裝大片,他有些笨拙地在毯子上坐了下來,發出了沉重的歎氣聲,「從早上站到現在——希斯下午開了竅,給了我們幾組很好的鏡頭。所以我提前收了工——總是要讓他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狀態才能保持得更持久。」 珍妮忍不住笑了起來,「愛操縱人。」 「這才是好導演。」薩爾維莊重地說道,「你呢,在想什麼?」 「我在想,16歲的可樂會喜歡什麼樣的男孩。」珍妮說,「我不知道你是否改了劇本——你對它真的很保密——所以我只能自己瞎猜。」 「你覺得她會喜歡什麼樣的男孩?」薩爾維問,沒搭理珍妮的抱怨。 「男孩中的男孩。」珍妮說,「有男孩的所有優點和缺點,莽莽撞撞,成天想著性,喜歡運動,輕微的不講衛生,但——很有那種荷爾蒙的感覺。」 「聽起來確實像是可樂的型。」薩爾維說,「事實上——你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 珍妮翻了翻手邊的書頁,乾巴巴地說,「我感到榮幸。」 薩爾維仰起頭笑了起來,他往後靠上樹幹,望著遠處火紅的圓球,太陽慢慢地落下山巔,一點接著一點。 「我決定給希斯放一天假。」他說,「——我想,你已經可以正式入鏡了。」 「哦?」珍妮說,她感到輕鬆又寫意,懶洋洋地,「你認為我已經準備好了?」 「我認為你已經準備好了。」薩爾維說,「剛才我走過來,看到你對著天空舉起手的感覺——我知道我把好萊塢從你身上洗掉,你已經準備好了。」 「那我能看到最終劇本嗎?」 「目前還不能,」薩爾維說,他笑了起來,「哦,目前還不能——目前你還是只能和希斯一樣,在山林間漫步。」 ▼第409章 減法表演 「2010年7月23日第26次拍攝,Action。」隨著電子場記板的合攏,已經換上了有些19世紀色彩的厚重冬裝的珍妮,再一次地在林間走動了起來,她能感覺到寒風順著衣角往上鑽,還有打光板和燈光照在身上的暖意,而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並不舒服,讓她很難進入入戲狀態——說實話,即使現在想要入戲,她也有點困難,因為薩爾維並沒有給她看具體的劇本,只是讓她和希斯一樣,在這條路上往前走,並給了個情緒狀態,就這樣一遍一遍地來回拍攝,當然,每一遍期間會有一個休息的空檔,畢竟除了珍妮被折磨以外,外場還有數十名工作人員也在給她提供著技術支持。 就這樣來回走了一個上午,任是珍妮脾氣一直都很好,現在也有種自暴自棄的衝動了,不過她並沒有提出抗議的意思,只是機械地順著薩爾維的指示走向前方:在片場,導演有絕對的權威,如果連一個上午都忍不了,在薩爾維並未特別針對她的情況下就要提出意見的話,接下來的拍攝肯定順遂不了。而且,這也的確是存在的拍攝手法,並不是只有薩爾維一個導演在用。 ——是的,演員在現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拍什麼的情況很多時候是存在的,而且越是大牌的藝術導演就越喜歡搞這一套,這其中最富盛名的應該就是王家衛了。這也是他永遠拍不了商業片的原因,商業片的劇本肯定是早都定好的,而且很講究性價比,絕無可能讓他這麼浪費時間。而薩爾維的作風和王家衛比起來也許還要好一點,因為他好歹還給珍妮說明了可樂的基本年齡和情緒——現在的可樂並不是少女時間段,而是和曼托斯第二次見面時的20多歲適婚女青年階段,也和她的年齡段相對,她的心情不是太好,所以習慣性地來到了和以前的戀人時常一同漫步的森林。然後……然後就沒了,在珍妮看到的劇本裡,並沒有這一段,她也不知道可樂會做什麼事,就只是這樣一遍遍地走,來、回、來、回,和薩爾維一起玩燒預算的遊戲…… 至於王家衛,他可是幹得出整整數小時就讓演員站在當地徘徊,沒有劇本,沒有別的信息,直到演員最後都崩潰了,才選中了其中一個鏡頭的事情,最誇張的是,很多時候拍他的電影演員可以從頭到尾都見不到劇本……而和他合作的大牌還不是乖乖地忍了,最可怕的是如此崩潰地拍出來的素材,最終可能還會被剪掉。 對於自己的這種做法,王的解釋是,這樣能剝離掉演員身上的防備,去除那種因為豐富經驗而來的油滑,讓他們流露出最本真的人性一面,而那種赤裸的感情流露永遠都能直擊人心,也讓電影更富有層次。還記得前世看報道的時候,珍妮對此還是很贊同的,王家衛的電影,對於情節和角色,確實能做到每個觀眾都有自己的解讀,好像是截取了一段生活出來,每個人對它都會有自己的看法,未必要和別人一樣。——當時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也會被王家衛這樣流派的導演『蹂躪』,看熱鬧那當然不嫌事大啦…… 而現在,自己穿上戲服,開始一趟趟的行走之後,珍妮才明白拍攝王家衛電影的演員們心裡的苦澀,還有希斯那一言難盡的表情了:對於一個優秀的演員來說,珍妮是不怕導演給加任務的,哪怕給了一千多字的內心活動,要求你在走過這段路的時候心裡想著這段話呢,只要你給了指示,這個加法總是能做出來的,甚至只要給了劇本,再簡短的對白她也能根據上下文和人物小傳做出猜測,知道可樂在這樣的情境下會想什麼,只要有東西演,沉浸進去並不難,但幾乎什麼東西都沒有,連心情為什麼不好也沒有,劇本也沒有,這讓她只能是完全抓瞎,甚至連嘗試都不知該如何去嘗試。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