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好萊塢(654)_禦井烹香

六五四

　　——當然了，這種低潮也是相對而言，喬斯本來家境就很優裕，《巴菲》、《天使》等經典劇集給他帶來的收益，更使得他能夠衣食無憂地舒服度過一輩子，現在驅使他繼續前行的，還是他個人的興趣和野心，也因此，雖然說他對於大夢《Shero》這個項目的導演位置應該是饞涎欲滴，迫不及待地想要證明自己對大項目的統禦能力，但去年大夢和他接觸的時候，正在籌備《玩偶特工》的他，雖然和福克斯的關係已經相當僵硬冷淡，但還是敬業地表示，他必須先把《玩偶特工》的工作做完，才能考慮《Shero》的劇本撰寫和項目策劃，更是對大夢強調了他的作風——要麼不要給他做，要麼就要保證導演的話語權，很顯然，喬斯本人是不甘於只當珍妮的傀儡，只是做一支畫筆的，他需要的是導演中心制的工作模式，為此，他還要求要在製片人小組裡得到一個職位：《夢露》的製片人列表上只寫了珍妮一個人的名字，這一點雖然讓她在奧斯卡上獨佔鰲頭，但明顯還是帶來了一些不好的影響，讓一些才華過人，但本身地位不是那麼崇高的導演產生了一定的疑慮。

　　不過，喬斯肯定是白擔心了——也許也算是雙方有緣吧，對珍妮來說，當時她本來也沒精力開拍新電影，資金一時半會也沒法到位，必須等到《暮光之城》的結算賬期之後，大夢才有空餘的資金啟動《Shero》，所以她也有充裕的時間等著喬斯慢慢醞釀、磨練劇本大綱，撰寫世界設定，至於她本人和喬斯到底誰說了算，這個問題就更好商量了，珍妮本人並沒有什麼編劇的天才，頂多只是提出一些意見和看法，喬斯也不是專斷到自己想做什麼就一定要做什麼，雙方只要在指導思想上能夠達成一致就行了，珍妮對於做一部演員中心制的超級英雄電影並沒有興趣，這種以視覺奇觀為主的電影類型一定要由導演來把關，演員只能憑著自身的個人魅力去加成，並不能取代導演的作用，就像是《鋼鐵俠》，小羅伯特·唐尼的個人風格當然非常重要，但要說《鋼鐵俠》的大賣，劇情結構、節奏，高潮的鋪陳、拿捏和特效畫面的製作、使用才是真正的原因——可以說，超級英雄片是好萊塢工業流水線最典型的產品，不管你有多大牌，給自己亂加戲，擅動影片結構的結果肯定是電影撲街，不管個人名氣多大，這一點都不會有任何的例外。

　　雖然自己的影響力現在已經超越了通常意義上的好萊塢女演員，甚至在外人看來，也許比男演員還要更高一些，但珍妮對於挑戰這條定律並無絲毫興趣，她對於自己的商業號召力還是比較低估的——《夢露》的大爆，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之前幾年的積累和鋪墊，可以說是《海盜》等一系列商業片和《莎莉》等一系列獎項，包括她的個人生活層出不窮的刺激性新聞帶來關注度的結果，如果因為《夢露》爆了，就想當然地以為《Shero》一定會爆，她一定能帶起票房，那就有些太自我膨脹了。所以她在合作中的姿態還是比較低的，給予喬斯相當大的自由度讓他去創作，只是強調了一些基本的方向，而『碰巧』的是，在這些基礎性的問題上，喬斯和她的看法可以說是不謀而合，相當投契，喬斯也因此比較興奮，在幾個月的醞釀後，給了她一份相當詳盡的設定表，包括整個劇情的走向和角色小傳都寫得很詳細，也確實讓珍妮看得很入迷：看得出來，這一次的創作環境確實讓他感到很舒服，來自資方的尊重和理解，也激發了他的創作靈感，讓他交出了一份頗為出色的答卷。

　　「整個大綱的創作過程中，我們必須要牢記的一點就是，觀眾在觀看超級英雄片的時候，追尋的是一種相當類型化和簡易的觀影快感，」由於凱瑞在之前的幾次溝通中是缺席的，所以在簡單的寒暄過後，喬斯一邊翻開了自己的那份大綱，一邊為他介紹起了自己的思路，「所以超級英雄片不能容下過分複雜的情節，也不能有太複雜的人物和人性拷問，這些東西只是不適合超級英雄，甚至可以說不適合大多數商業片，但這也不是說它就應該弱智化，和《神奇四俠》那樣，整個往G級兒童片的程度去做，超級英雄片需要的是明快的節奏，一個明確而有韻味，絕對政治正確的主題，還有個性鮮明的正反派，最多不超過三個Twist的劇情結構，而且必須嚴格按照這條原則：所有劇情為戰鬥服務，戰鬥是整部電影的核心，人物次要，劇情衝突則必須退居第三。」

　　以喬斯的這條標準，華納的超級英雄電影全部統統不合格，包括近年來大賣的扛鼎系列《蝙蝠俠》也屬於歪門邪道，反倒是《鋼鐵俠》更符合這個標準，凱瑞·奧倫特自然不免露出了一些不舒服的表情，不過他也拿不出什麼很好的論據來反駁這個觀點——自從拿下DC以後，華納在漫畫改編電影的開發上一直都走得磕磕絆絆，浪費了DC的大好資源，除了《蝙蝠俠》系列拿得出手以外，其餘漫改電影幾乎都是慘敗，就是在上個月，《守望者》剛慘撲過一次街，雖然這部電影在核心粉絲群中被譽為神作，但票房卻非常對不起它1.3億美元的製作經費，這部電影一樣是和喬斯提出的幾項原則完全背道而馳，還離譜地拿了個R分級，把許多青少年觀眾擋在場外，會取得這樣的成績其實也並不是那麼的讓人意外。

　　這也是珍妮之所以選擇喬斯而不是諾蘭的原因——雖然這部電影有華納的投資，但她確實並不打算走華納一貫喜歡的嚴肅暗黑風格，而是打算和漫威靠攏，完全按照喬斯的標準去打造自己的超級英雄電影。畢竟事實擺在眼前，漫威的思路和策略，讓他們每年都能推出兩部到三部全球票房在10億左右的Hit大作，而且票房、口碑都是呈現上升態勢，並不因為主演和導演、角色、題材的更換而有所變動，而DC則只能幹看著漫威一部又一部地賺錢——連《超能陸戰隊》這樣的動畫片都是口碑票房雙爆——同時畫圈圈詛咒著母公司華納。

　　其實，華納又何嘗不想向漫威學習，改走一條較為輕鬆的路線呢？可在原始時間線裡，當漫威開始爆的時候，他們已經是積重難返，無法回頭了。離開諾蘭，《綠燈俠》撲得連他媽都不認識，主演瑞安·雷諾茲星途足足被耽擱了兩年之久，最後要跑去漫威宇宙演死侍這個非主流英雄，劍走偏鋒想要翻身再紅，有了諾蘭，《超人：鋼鐵之軀》全球好歹還有5億的成績，雖然算上他的高額成本和強勢宣發，華納賺到的錢肯定不多，但這好歹是個開始，也好歹算是自己的一條路線，所以他們即使意識到了漫威路線的優勢，但這時候也沒法離開諾蘭，只能堅定地抱著他的大腿，把暗黑嚴肅路線走到底，期望《超人大戰蝙蝠俠》能在他的監製下大爆特爆，可以和漫威抗衡了，雖然當時《蝙蝠俠：黑暗騎士崛起》在口碑上還是做爛了，引來了許多嘲點，但再怎麼說，全球那也是有10億票房，可以和《鋼鐵俠3》較量一番的……

　　至於在眼下的時間線裡，珍妮也沒有敝帚自珍，示意喬斯防華納一手的想法，雖然現在漫威嫁入迪士尼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只待對外公佈，按理來說也算是一家人，而漫威現在也開始有和喬斯接觸，試探性地聊一些《復仇者聯盟》的事——喬斯對這件事還專門問過她的意見，因為同時製作兩部題材類似的電影較犯忌諱，珍妮則當然不會反對——

　　雖然，按照常理來說，珍妮應該希望華納繼續僕街下去，對他們把成功經驗嚴防死守，這樣《復仇者聯盟》才不會遇到預料外的強敵，不過，在珍妮看來，即使華納知道了這些，並且對她信心十足，在《Shero》和《復仇者聯盟2》還未上映以前，就認定這條思路才是正道，他們也很難再改弦更張了：去年剛憑藉《蝙蝠俠》拿到年冠的諾蘭，現在儼然已經成了DC的救世主，DC不可能踢掉他去走輕鬆路線，那絕對是一招昏棋，而只要有諾蘭在，只要DC還想搞跨作品互動，他們就很難無視諾蘭的苦逼現實版蝙蝠俠，去拍攝比較歡快、年輕的《超人》、《神奇女俠》，這亦是之前喬斯和華納未能談攏的原因——前年喬斯曾有執導《神奇女俠》的機會，他當時就有了今天這個成熟思路的雛形，但華納接受不了，當時華納想要做的還是《蜘蛛俠》、《蝙蝠俠》那樣沉重無奈的《神奇女俠》，而喬斯寧可不拍也不願改思路，再加上《貓女》前幾年的慘敗，也令華納決策層顧慮重重，這個項目最終也是不了了之。

　　隨著公司規模的不斷擴張，『船小好調頭』的優勢不再，決策層的眼光也就顯得越發重要，因為這已經不是一部撲街的事了，可以說華納一直到2015年，都還在為十年前的決策付出代價，而這整件事最Tricky的點在於，在2005年的時候，製作一部嚴肅、陰鬱的《蝙蝠俠》看起來的確是個好主意，一直到2008年《鋼鐵俠》橫空出世以前，這似乎都是華納的一次天才選擇，甚至是現在，華納也只是對《鋼鐵俠》的崛起感到了一定的不舒服，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落入戰略被動，喪失了提早收購DC帶來的開局優勢。

　　——看了凱瑞一眼，珍妮心裡也是暗歎了一口氣：她有九成把握，凱瑞不會回去傳播喬斯的這番思路，即使他本人也認為喬斯的想法更有價值，都不會做這樣的事，因為華納內部的鬥爭實在是太劇烈，內耗太厲害了，在《蝙蝠俠》為當家系列，且是華納電影的負責人傑夫·羅賓諾夫一手發掘的情況下，凱瑞和公司領導唱反調，以華納的公司文化來說，很有可能會被排擠得失去《Shero》製片人職位的危險，既然如此，那他當然會選擇明哲保身、少說少錯。也正是這種公司文化，讓華納錯過了一次次可能的翻身機會，被雖然也有類似問題，但程度輕多了的迪士尼迎頭趕上，領頭羊的地位岌岌可危。而要歸根溯源的話，其實最終的問題還是出在時代華納掌門人傑夫·比克斯身上，如果不是他在華納娛樂CEO離職以後，遲遲沒有指定和扶植新任CEO，由得三位高管龍爭虎鬥，華納的內鬥還不至於如此白熱化，傑夫也不至於對《蝙蝠俠》受到攻訐如此敏感，而比較起來，雖然大夢和迪士尼電影也是有所不合，但羅伯特·艾格近距離監控、隨時調整的態度，起碼就會把這種內鬥控制在一個可以接受的幅度以內，不至於和華納一樣拖累了整個公司的戰略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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