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好萊塢(644)_禦井烹香

六四四

　　經過幾天的悉心招待，他們都肯定了珍妮的中文水平幾乎是接近母語，所以張導演講話的時候也不再刻意地放慢語速，使用普通話，甚至帶了一些地方口音，提問的語氣也比較親密、隨便，不再是那麼講究分寸——雖然說雙方接觸可能不是很多，但北京這邊對珍妮弗一直是很有誠意的，大夢的幾部電影在國內都是同步上映、一刀未剪，中影的宣傳也很到位，票房非常好，雖然說大夢的分成必須按照規定走，其實拿走的份額還不是很高，但在珍妮弗拿到了第五個奧斯卡以後，中影這邊都表態，以後甚至是可以做天價批片的，可以把批片的價格談得比正常分成都要高——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在之後的幾年裡，起碼來說在關於引進電影票房分成未改以及每年的引進片總額有限的情況下，大夢可能是能從中國這塊正在成長中的蛋糕下切走最多的公司。

　　北京這邊有誠意，珍妮弗這邊的回應也一直是非常給面子，單單說這一次，她在剛剛宣佈婚訊，新片正在製作開拍，自己也要籌備婚禮，新談項目的時候，還能跑到中國來，專程給張導演的新片《金陵十三釵》做策劃指導，這份誠意就非常可感，而且幾天的接觸下來，大家也都能感覺到珍妮弗的誠意，這不僅僅是她中文說的好的問題——和一般的好萊塢大腕不同，她說話是點得很透的，有點傾囊相授的意思，關於中國這邊感興趣的幾個問題都做了很詳盡的解答，不論是韓老爺子，還是張製片、劉副總經理，只要是有份作陪的業內人士，都是感到受益匪淺，覺得之前的付出可以說是得到了超值回報——雙方的關係也是因此仿佛又跨過了一道坎，已經有點上升到『自己人』程度的意思了。

　　「投資門檻是吧？這確實是一個很值得討論的問題。」聽到張導演的問題，珍妮也不由笑了起來——這幾天聊下來，她感覺不論身份，幾乎所有作陪的大人物都對這個話題是最感興趣的：可能這聽起來有一些官腔，但的確是因為在進入新千年以後，隨著經濟的發展，不論是商人還是官方，都感覺到了文化擴張的迫切性，也有這樣做的動力。而不管你是想把錢掙到好萊塢去，還是從好萊塢學到一些新鮮的東西，來讓自己的行業走向世界，迎頭趕上這個工業體系，都是要從進入好萊塢做起。

　　而這些官僚或者商人、導演其實一點都不笨，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他們都發現，往好萊塢注入資本是最合適的做法，所以比起拿到一個或者兩個最佳外語片，他們更關心怎麼讓資本進入好萊塢，對商人來說，我資本進去了以後，首先可以賺錢，其次我可以明白你美國影視行業的很多道道，回來在國內複製，而對國營資本來說，這還有一個擴大影響力，進行全球形象宣傳的政治任務在，至於對張導演和張製片來說，首先他們也有影視製作公司，也想要真正進入主流市場，所以在這塊他們的立場倒是和這裡的幾個官商或前官商差不多，而且彼此間默契十足，絕無競爭——不管這位新鮮的老總是用了多少的手段，才把會面的地點搬到了長白山，起碼在珍妮看來，他們還是很清楚現在的主要矛盾的：面對壁壘重重的比弗利山莊，必須大家合力才能打開一道縫隙，所以現在並不是搞內部競爭的時候，相反應該團結起來，該取經取經，該合作合作，等到打開市場以後，首先分蛋糕的肯定是第一批進入的人，誰都虧不了。

　　當然了，如果沒有她這個好機會，這幾方勢力會不會這麼發展，珍妮還的確不知道，對她來說，除了對《金陵十三釵》和張導演的沖奧之夢做出一些指點以外，別的知識她也是有教無類，不會分什麼親疏遠近，畢竟不管于公於私，這都是她應該做的——於公，發展出來的這都是她的人脈，能在好萊塢立足的話，大夢也會多一個盟友，於私那就更不必說了，她不是愛國情感很狂熱的那種人，不過幫助感情上的祖國文化擴張勢力這種事，珍妮還是很樂意去做的。

　　「實際上好萊塢的確存在很嚴重的投資壁壘的問題，」她也調整了一下姿勢，娓娓地介紹起了好萊塢的商業競爭，「這個壁壘對內對外都是存在的，對於內部企業來說，好萊塢六大是通過自己的資本優勢，吸引優質IP和優質劇組往它們身上彙聚過去，而且這種規模效應一旦形成，是很難被打破的，可能對於中國來說，一個盈利的項目它是一個個案，會有一些偶然的因素，也有很強的因人成事的味道——或者是這個發行特別有能力，或者是這個營銷特別有能力，但是在好萊塢就不是這樣了，可能在小公司還是這個模式，隨著人員的流動，一部電影的成績也會有波動，我的發行部門本來特別有能力，但現在集體跳槽了，那我的新電影發行受影響，可能它就會虧損。但是對六大來說，幾個人的流動根本沒法影響什麼，他們的每部影片都不會因為宣發的原因而損害到成績，因為已經形成規模和制度了，整個發行部門上百個人，只要不是一下全走了，走十幾個人對他們來說影響不是很大，因為制度在這裡，新的人才很快會適應、培養出來，這就是流水線的作用。」

　　幾個總字輩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韓老爺子更是微微搖了搖頭：他們是最清楚國內電影業現在到底發展在哪一步的，這種規模的電影公司，在國內來說的確是沒有存在。

　　「所以你小公司要和大公司競爭本來就是很難的，有好項目，所有人都希望是六大投資，因為六大靠譜，只有毫無選擇，六大看不上了，才會送到你這裡，在版權爭搶這一塊，六大就存在先天的優勢，然後在硬件、軟件上也差不多是這樣，他們之間是有一個圈子的，投資上兩億的電影，是只屬於六大的遊戲，不是只有六大扔得起這個預算，但是只有六大能把預算花出去，其餘就像是——中影，我給你兩億美元預算，你能給我一部《變形金剛》嗎？不太可能，有錢你也不知道怎麼去花，甚至於說六大拍出來了以後，把全球發行交給你，你也一樣不知道怎麼去做，因為你沒有這個經驗，只能摸索，而六大就有自己一套成型的體系，也只有他們支撐的起，以大夢來說，全球發行到現在都是大夢的弱項，我們很多地區發行還是讓迪士尼去做，因為他們在當地有分公司，而大夢沒有，養不起，也沒必要養那麼多人，包括怎麼規劃兩億美元級別的預算，做好這個級別的風險控制以及現金流預算，還有整個宣發的規劃，這都是大夢沒有涉及過的，所以如果你不想交學費，那即使有這個預算，最好也是找大公司合作，能跟著大公司做一部、兩部，你自己的人知道怎麼做了，知道以你的公司的內部管理結構來說，怎麼做最好，」珍妮喝了一口水，「但是大公司不可能毫無理由地帶你做，你的構思再好，他們也不願意和你合作培養一個競爭對手，他們覺得你的構思好，可以自己拿走去做，你很難追究這個責任，或者他們和你買構思，這都是可能存在的，所以資本要進入好萊塢，要尋找優勢項目，其實就是一點——要找到打動大公司的地方，讓這些大孩子願意帶你玩。」

　　「像是大夢，和迪士尼合作，因為迪士尼是大夢的半個母公司，我們是一個封閉股權公司，這就是我和我未婚夫，迪士尼，我們三個人的公司，所以迪士尼願意和我們合作這個經典童話改編的系列項目，雖然他們知道，這樣做下來以後，大夢可能也可以獨立做上億的大項目，但是迪士尼不在乎——中國人有句老話，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珍妮用了個成語，在室內引起了一陣輕輕的笑聲，繼續地往下說道，「和華納我們也在做一個大項目，因為有我自己參演，華納知道他們不合作有的是人會合作，所以封閉渠道是沒有意義的，但是你可以想見，在這種合作裡華納肯定也會比較防範，除非你合作深度加深，否則有一些東西他們還是不願意對大夢開放，這些最珍貴的經驗是大公司的財富，如果你不是大公司的自己人，或者說有一些讓他們饞涎欲滴的東西，不管你手裡的項目多優質，你的分成要求多有誠意，他們還是不願意和你真正敞開來合作的，即使沖著你的錢，我和你一起合作開發，但是他們還是有辦法把最核心的東西對你封閉起來，就讓你學不到真東西。」

　　「那您認為，我們有什麼可以打動那些大公司的呢？」幾個老總都聽得聚精會神，張製片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問了一句，「因為您也知道，我們的資本過去還有一個意識形態的問題，可能受到比歐洲資本更大的阻力——」

　　「對、對對。」

　　「老張說得沒錯。」

　　茶室裡頓時響起了一陣附和的聲音，幾個老總都是有點動真感情了，「可能很多東西，他也不敏感，也不觸及什麼核心的區域，但只要是你中國人去買，不願意賣給你，就是不喜歡和你合作——」

　　「尤其是一些媒體類的企業，特別是這樣，和傳媒有關的首先當地政府也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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