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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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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先考慮一會,」她最後吸了一口雪茄,隨後匆匆領著切薩雷走進了起居室裡,「我得去敷個面膜,該死的風,忽然間刮得這麼烈,我簡直可以聽到水分被刮走的聲音——」 切薩雷回了她一個有些忍耐的眼神,但還是和她一起走進了屋內,並紳士地關上了四處敞開的門窗,珍妮也對他感到有些抱歉:就算她再自立,這麼多年的大明星當下來,她在一些生活細節上也習慣發號施令,之前住酒店的時候還好,瑪麗基本都在,而且那段時間切薩雷也很忙碌,他們基本就是室友關係。但最近這一周在安排中是純粹的『二人世界』,瑪麗也的確不方便參與,珍妮經常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切薩雷在充當她的保姆或助理,而這其實對於已經卸任經紀人的他來說,是不太公平的,雖然他依然是她演藝生涯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團隊中的另一個核心,但實事求是地說,珍妮現在對於自己的電影事業已經是非常的自主了,近幾年來,接什麼片,怎麼拍,那都是她自己的決定,切薩雷更多的還是充當公司CEO這個角色,兩人是平等的合作關係,而不像是經紀人—明星一樣,帶有明顯的主次之分,在很多細節上再沿用以前的習慣,理直氣壯地等著他來照顧,已經不是那麼合適了。 不過,以兩人現在的關係,就這個細節道歉也顯得有些奇怪,珍妮只是匆匆投過一個感謝的眼神,便鑽進了盥洗室裡,僅僅是過了一會兒,她就帶著滿臉的死海泥匆匆地走回了起居室。 「希望你別介意這樣談公事,」她說,「因為這面膜最好持續二十分鐘再洗——」 「如果這是談判的話,這可能會影響我觀察你的表情,」切薩雷從筆記本電腦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不過,既然目前這只是一場內部會議,那我們最好速戰速決,讓你在面膜幹掉之前可以回到盥洗室裡。」 珍妮咧嘴一笑,在切薩雷對面給自己找了個位置,「所以,你考慮得怎麼樣?覺得我的想法如何?在這件事上引入迪士尼或福克斯——也許華納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我們可以在電影項目裡給他們或劃分一些利潤,他們想要的反倒會比迪士尼簡單一些,不過歸根到底,還是一句話,我們要不要付出這個代價來換取六大對我們的容忍和支持?還是這個想法有些過於天真,這麼做除了損害我們自己的利益以外,並不能給大夢帶來什麼好處?」 「益處當然是有,」切薩雷搖了搖頭,否定了珍妮的說法,他又一次爬梳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在最近這段繁忙的日程中,他的頭髮有些長了,不再是一直維持的幹練短髮形象,金髮甚至可以垂到鼻尖,由於他沒打髮蠟,剛才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配合他的穿著,讓他也不期然多了幾分居家氣息。不過,他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專業又冷靜,透著那麼的深思熟慮,「不管怎麼說,六大的人脈並不是大夢可以比較的,有他們的幫忙,媒體甚至可以在一夜之間轉變風向,這也會讓我們的後續補救措施能收到更好的效果——如果大夢沒有表現出做大的野心,繼續保持這種精品小電影公司的形象,六大對我們也不會提起防心,畢竟雙方線路不同,在這種精品小公司的領域裡,他們也都喜歡採用現在的合股形式,我們也不必擔心迪士尼對大夢的片庫感到心動,想要徹底吞併我們,享有全額的片庫利潤——米拉麥克斯的片庫裡也有不少經典影片,不過一直到韋恩斯坦兄弟開始涉足獨立大製作之前,他們和迪士尼的合作都還是非常愉快。」 珍妮和他對視了一眼,心中湧起了一種很難描述的愉悅:她剛才其實就說了幾句話,更多的東西都是『盡在不言中』,而從切薩雷的答話來看,他完全聽懂了她的憂慮,甚至也和她一樣,並不是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當然更可能的是,不像是珍妮也就是最近有了那麼幾次閃念那樣,切薩雷是早就把這問題系統全盤地考慮過了,只是決定之前一直時機未到,所以才沒有和她提及……以切薩雷一貫的作風來看,珍妮相信後者的可能性只會更高:就說他的『求婚』吧,在他開口之前,珍妮是根本沒意識到切薩雷一直在考慮如何彌補股份的事,也沒意識到他已經準備把重心轉向大夢……即使她有忙碌作為托詞,這也的確是很重要的理由,但一如既往,這依然讓她感到自己在自己劃定的競賽中又輸了一場,也讓她又有了瘋狂學習的動力。 「所以你認為,我們可以暫時繼續採取現在的模式?」在切薩雷的刺激下,她也進入了狀態——珍妮不是容易自滿的人,不過她也意識到了自己在這些年間取得的進步,起碼現在,在商業策略的討論上她已經跟得上切薩雷的思路,已經徹底擺脫了學徒身份,成為了和切薩雷平起平坐的討論對象,切薩雷的一個提點,已經讓她有了初步的思路,「對於小製作電影,比如《夢露》或者《馬利與我》,我們還是獨資製作,而資金、技術門檻都高的大製作,還是找六大合作來做,就像是我們和華納做女英雄,和福克斯做《阿凡達》,接下來我們也可以和索尼,和環球合作,和迪士尼做《愛麗絲》續集——把大夢的選片眼光這個優勢分享出去,把蛋糕越做越大,甚至派拉蒙,在布拉德徹底放棄敵對以後,也可以和他們一起合作,彌補迪士尼奪走《鋼鐵俠》和漫威的損失,這能有效地阻止六大對大夢的忌憚,也能讓大夢合作中汲取到寶貴的經驗,建立起必要的人脈,當然重要的是,積攢起足夠的資金——」 在這樣美好的遠景中,她又有些沮喪地歎了一口氣,「但這也意味著大夢以後可能都不能獨立持有大製作系列片的版權了,我感覺布拉德之所以會對我們動手,就是因為《暮光》的成功刺激到了他。」 「這確實能從根本上緩解六大對大夢的敵意來源,如果我們可以這樣執行,那麼在奧斯卡事件中讓六大感到威脅也不再是問題了。」切薩雷說,他頓了一下,又補充說,「當然,如果我們要分割大製作系列片的版權,那麼在奧斯卡事件裡不使用他們的力量,就虧的是我們自己。」 「是的,但如果我們是主要執行方,這對於我們來說不會太過不利,」珍妮有些躊躇地說,她現在感到很難下定決心,因為這個決定的確有利有弊,「只要負責發行的是大夢,那和六大的合作也不能說不是雙贏……」 「但這樣一來,大夢也就永遠無法做大了,」切薩雷有些尖銳地說,他關上了筆記本電腦,瞥了珍妮一眼,站起身走向了房間角落裡的小吧台,「還是老樣子?」 珍妮有些錯愕,這使得她沒有馬上回答切薩雷:雙份陳年威士忌、白蘭地和雪茄,在八年的合作之後已經成為了某種標誌,某種象徵,隸屬於她和切薩雷的私人時刻,可以說是他們的友……她們的緊密合作關係的見證,當他們分享成功的喜悅,互相分擔煩惱,一起度過百感交集的某個人生時刻時,美酒與香煙是他們的朋友,但在討論公事時,切薩雷通常沒有飲酒的習慣,他們也很少會抽煙。切薩雷的舉動是個很明顯的信號——他認為接下來的談話已經脫離了公事領域,進入了私人範疇:這意味著除了理性的判斷以外,感性也開始起作用了,而這是珍妮所沒有想到的。 一直以來,她和切薩雷的接觸多數都以公事為主,雙方的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起碼珍妮肯定自己感到很舒服,不像是和莉莉安這樣的閨蜜,可以分享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她對切薩雷的感情生活幾乎只是偶爾知道個一鱗半爪,而她也肯定,如果不是因為職業需要,切薩雷對她的私生活也沒有太多的興趣,他們之間的信賴和依靠更多的是一種君子之交,建築在事業上的志同道合,甚至是『相依為命』之上,當然,雙方偶然間都會流露出人性化的一面,但這並非是常態,切薩雷在公事上是幾乎絕對理性的存在,而珍妮這個幾乎是被他一手教出來的弟子也早已繼承並習慣了這一點,他們之間很早就存在了幾乎是牢不可破的信賴關係,但這不妨礙切薩雷在提出求婚這個解決方案時,要求在轉移財產之前簽訂婚前協議,在投資大夢的同時為自己準備著兩個選擇,留著CAA那條後路,如果創業失敗,大夢的前途被證實不那麼光明,切薩雷提出辭呈時珍妮也不會感到意外或被背叛,畢竟,公事就要公辦。——所以現在,當他們在討論大夢的將來時,切薩雷主動引入私人飲品時,她不由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解釋的意外和不適,不知為什麼,有一瞬間她甚至有些恐懼,即使她也說不清自己在恐懼什麼—— 「你有些害怕。」當她心情複雜地接過切薩雷遞來的酒杯,輕輕啜了一口時,對方的第一句話就讓珍妮差點嗆著了,她咳嗽了幾聲,緩解著酒液進入氣管的嗆辣感,「Wh——wha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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