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好萊塢(609)_禦井烹香

六〇九

　　所以他對這件事還不是那麼的放不開，布拉德真正介懷的還是今年年末的雙雄之爭——《本傑明·巴頓奇事》是他精心打造的沖奧之作，當時在設想中，這將是一部票房獎項雙豐收的電影：有噱頭，有特技，但又強調演員的演技，劇情有深度，可以說是正對了奧斯卡的胃口，再加上今年的最佳電影勢弱，這部片又是以本傑明·巴頓為唯一的華彩、唯一的主角，在年初研究發行政策的時候，布拉德認為《本傑明·巴頓奇事》是有望拿到三大獎串燒，同時在票房上突破他本人記錄的。

　　在當時做市場前瞻，評估、衡量諸多對手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想到，當時被認為是『珍妮弗·傑弗森的愚行』的《與夢露的一周》，居然會妖到這個程度，營造出票房奇跡不說，而且還刮起了全球性的熱潮，整個年末，群眾是真正地在自發談論珍妮弗·夢露有多美，哪怕公關再發通稿，在炒作本傑明·巴頓由老變年輕的噱頭都完全無用，這種自發的關注粘性極高，橫跨了時尚、娛樂、歷史領域，也超越國別，一下就讓珍妮弗·傑弗森成了全球焦點人物，再配搭她的金球感言，從12月電影上映到現在，近3個月的時間根本沒給《本傑明·巴頓奇事》留一點空間，這也讓自己這部大作在聲勢上就完全輸給對方，更別提票房上的損失了……

　　年初定檔的時候，自己的思路還是用自己的電影壓一下《夢露》的聲勢——以求保險，免得《夢露》在聖誕檔沒有競爭對手，票房不錯，給了她爭獎公關的空間，因為按照常理，特效大片的票房肯定是碾壓傳記片的，這也讓布拉德的失敗顯得格外愚蠢，而更讓他不舒服的是，雖然《本傑明》受了委屈，但導演大衛·芬奇——也是他的好哥們，看起來卻並沒有因此反感珍妮弗，提到她依然是讚不絕口，這讓他有種自己的小團體被分化的感覺：他猜得到大衛為什麼這麼穩如泰山——薩爾維·圖齊雖然拿到了最佳導演的提名，但得獎的可能是微乎其微，奧斯卡出於呵護新人的心理，都未必會給他這個獎，而作為今年另一部聲勢非常不錯，在強勁公關攻勢下拿到13項提名，就提名數來說是領跑的大片，大衛在少了這個強勁對手的情況下，拿獎可能性相應增高，甚至可以說，自己的最佳男主角、影片的最佳影片得獎可能性越低，他這邊拿到最佳導演的可能性是越高，起碼在宣傳公關階段，片方在衡量後，已經把《本傑明·巴頓奇事》的公關重點投向了最佳導演而不是最佳影片，從這點來看，也許大衛還應該感謝珍妮弗和她的《夢露》呢。

　　一切都在計算之中，如果沒有《夢露》的話，《本傑明》將會是今年最受到矚目的大片，《生死朗讀》只有凱特·溫絲萊特的表現拿得出手，《對話尼克松》根本小眾冷門，《米克傳》票房冷門題材敏感，《革命之路》過於沉悶褒貶不一，如果不是有《夢露》在……如果不是有《夢露》在！

　　雖然和《夢露》的八項提名比，《本傑明》的十三項讓他們顯得更受評委青睞，但布拉德當然知道實情並非如此，那是因為《本傑明》比《夢露》足足多了一個特效部門的提名，而其在這方面的突破確實不容小視。就今年所有前哨獎的反饋來說，評委們對《夢露》的鍾愛遠遠在《本傑明》之上，而這一點也讓他頗為幽怨：每個人做每件事都一定要付出代價，就像是他，《西·藏七年》讓他積攢了一定的格調，引起了一些團體的注意，也讓他拿到了一些原本沒有的資源，所以他現在在付出代價，雖然痛楚，但這也合理。

　　可這條定律對於珍妮弗·傑弗森似乎並不起作用，就像是她搶了《本傑明》的風頭，卻依然沒有損失大衛的好感，剛才還和他熱情擁抱，談笑風生一樣，她對北京的阿諛奉承，竟然沒有損傷到她在影評人中的人氣，恰恰相反，那些政治傾向熱情而又盲目，總是會因此熱血上頭，為喬治抵制北京奧運的行為大聲喝彩的那些娛樂人，對於她卻根本是選擇性失明，根本不把她為北京傳遞火炬的事看作是政治性事件，好像轉頭就忘似的，一點都不妨礙他們為她頒獎，而與此同時，她在中國的電影則壓根不需要通過審查、刪減，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到全球同步……

　　就藝術指導這個獎項來說，即使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客觀地看，布拉德也認為《本傑明》是更有資格得到這個獎的，畢竟這部影片的佈景貫穿了本傑明的一生，年代變遷多且頻繁，場景也是變化多端，非常考究藝術指導的功底，和時代相對單一，場景也較少的《夢露》比，難度明顯大，當然《夢露》有場景漂亮的優勢，但……

　　「而奧斯卡將去到——」丹尼爾·克雷格把信封送到了莎拉·傑西卡·帕克跟前，對方瞥了一眼，笑著說，「多納爾·伍茲，《與夢露的一周》！」

　　『嘩——』一陣熱烈的掌聲頓時響了起來，布拉德迫使自己露出了一個禮貌的笑容，輕輕地為競爭對手鼓著掌，他心底一陣膩味：「不出所料，又是一面倒……看來又是一個BAFTA。」

　　半個月之前，在倫敦舉辦的英國電影學院獎上，在每一場遭遇戰上，《夢露》都是大勝《本傑明》，最終囊括了十一項大獎，也為沒有到場的珍妮弗·傑弗森拿到了她的第一尊BAFTA——當然了，考慮到這部影片的英國背景，它取得這個成績並不奇怪。讓布拉德氣得樂出來的還是奧斯卡的這個決定：真的？藝術指導都不給《本傑明》，真的？

　　在奧斯卡提名中，兩部電影重合了七項：最佳攝影、最佳剪輯和最佳服裝設計、最佳導演、最佳藝術指導、最佳化妝、最佳影片，也就是說，《夢露》的八項提名裡就只有一個最佳女主角沒和《本傑明》重合，這還多數是因為本片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女主角，凱特·布蘭切特從戲份上來說更像是女配角。而這幾項中，布拉德認為自己有勝算的是最佳藝術指導、最佳化妝，而他最看重的則是最佳剪輯，這個獎是奧斯卡最佳影片的風向標，僅有很少的情況下不和最佳影片重合，譬如說去年，《諜影重重3》拿到了這個獎，大獎給了《邁克爾·克萊頓》，布拉德認為，今年再次出現這種分歧的可能性是很小的，所以從這個獎大概也能看出今年最佳影片的歸屬。

　　最佳攝影，《與夢露的一周》；最佳化妝，《與夢露的一周》……珍妮弗·傑弗森一次又一次地站起身為獲獎人員用力鼓掌，《夢露》劇組整齊地佔據了一排，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大屏幕中，被攝像機帶到，薩爾維·圖齊矜持的微笑，朱迪·丹奇笑口常開的表情，還有坐在傑弗森身邊的珍妮弗每一次和她的慶祝擁抱，兩人親密對話的樣子，對於布拉德來說都是強烈的刺激，雖然他性格並不激烈衝動，在娛樂圈混跡多年以後，表面功夫也絕對不會比任何人差，但現在，他確實發現，想要露出真誠的笑容是越來越難了……

　　「而奧斯卡將頒給——邁克爾·奧康納，《公爵夫人》！」終於，《夢露》錯失了一項提名，雖然它也沒落到《本傑明》身上，但也縮小了兩部電影之間的差距，在此期間，《本傑明》也拿到了最佳視效、最佳音效兩個獎，都是《夢露》沒有拿到提名的獎項。頒獎典禮也已經過半，布拉德看了一眼手錶，他調勻了呼吸，等待著下一個獎項，最佳剪輯的發放。

　　「我特意要求來頒發這個獎項，因為我實在愛好動作畫面的剪輯……」威爾·史密斯活力十足地搓著手，從台下升了上來，他滔滔不絕地說道，「剪輯能讓我們看到鋼鐵俠是怎麼在市中心耍帥，蝙蝠俠是怎麼和小丑鏖戰……」

　　今年獲得最佳剪輯提名的有《對話尼克松》、《米爾克》、《夢露》、《本傑明》和《蝙蝠俠》，除了《蝙蝠俠》以外，幾乎可以看作是最佳影片的預言，也因此，今年最佳電影中沒獲得這個提名的《生死朗讀》等於是提前出局，在布拉德的耳朵裡，威爾的聲音是那麼的呱噪，他為了頒獎準備的有趣段子是那麼的無聊，他迫切地希望時間能夠快進，讓這種難熬的等待有個結果——不管是《本傑明》還是《夢露》，讓他能有個答案，不管是贏是輸都好，這種提心吊膽的感覺真的不應該再繼續下去了。

　　「而奧斯卡將頒發給——」威爾打開了信封，「李·史密斯——《蝙蝠俠：黑暗騎士》！」

　　歡呼聲響了起來：這是這部年度票房冠軍電影在奧斯卡的第二個收穫，之前希斯·萊傑失意最佳男配角，讓菲利普·霍夫曼憑藉《虐童疑雲》拿到了又一個奧斯卡，最佳音效則輸給了《本傑明》，但在最佳音效剪輯上則扳回一城，也算是奧斯卡兼顧到了大眾人氣。——而不少業內人士則對這個結果有些詫異，《蝙蝠俠》沒有入選最佳電影，這也說明，不論最終大獎結果是如何，這都是極為罕見的，又一年最佳剪輯和最佳電影竟然沒有重合的年份，而且和去年不同，去年的《諜影重重3》的剪輯則堪稱神跡，炫技到了一定的境界，得獎可謂是名正言順，今年的《蝙蝠俠》，在剪輯上則並沒有太閃亮的地方……

　　「看起來，奧斯卡決心把懸念保持到最後一刻。」布拉德也露出了苦笑，低聲和戀人感慨了這麼一句，感覺到安吉麗娜捏了捏他的手，他也很快振作起來：這對於《本傑明》其實是個利好消息，沒有直接把這個獎給《夢露》，就說明學院內部對於大獎的歸屬也是有爭議的，有相當一部分評委對於去年《邁克爾》拿到大獎以後，今年又把大獎給珍妮弗·傑弗森存有很大的疑慮。

　　心情由陰轉多雲，對布拉德來說，接下來的頒獎似乎也沒那麼無聊難熬了，在一段歌舞表演之後，獎項頒發也逐漸進入尾聲：最佳紀錄長片、短片，最佳外語片、最佳歌曲……

　　在最佳男主角的競爭上，布拉德毫無懸念地敗給了西恩·潘，這並不是一個意外的結果，今年的前哨獎他也就是拿了幾個提名，而西恩潘這完全是大殺特殺，雖然結果揭曉的時候他還是有些失落的情緒——坐在他身邊不遠處的希斯·萊傑也一樣露出了不平之色，但這終究不是個太意外的結果，而布拉德也很快地掩蓋了自己的情緒，微笑著為西恩送上掌聲，注視著五位影后在臺上逐一現身，也隨著人群一起站起身來，在全場起立的轟動氣氛中，為五位名動一時的女演員鼓掌歡呼，把全場的氣氛帶上了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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