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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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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腰你需要扭得更到位一些,」這位編舞老師對於一樣拿過奧斯卡提名的凱特,也是相當客氣,雖然凱特的動作明顯有些生疏,但還是笑臉相迎,「我們再試一次好嗎,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分解練習,這樣你的動作就不會勉強含糊——來,音樂從頭開始放——」 望著凱特吐出一口氣,重新跟著舞動了起來,珍妮不僅暗暗地搖了搖頭:這是她看過管理最混亂的劇組之一,現在主體劇情已經開始拍攝了,丹尼爾前天正式開拍,而凱特和她都還在練習,凱特的進度有些緩慢,她的歌唱課也不能說非常好,佩內洛普·克魯茲、黑眼豆豆的女主唱菲姬則根本還沒有進組…… 雖然對《九》的成品有很大意見,但珍妮細讀過幾次劇本之後,發現其實這並不是劇本的問題——因為劇本和音樂劇的臺本幾乎沒有太大的差別,可以說是原滋原味地還原了這部經典音樂劇的場景和唱段,只是做了一些必要的刪減和潤滑修飾,問題應該是出在羅伯身上,羅伯能夠把《芝加哥》出色地翻譯成電影,但不知為什麼,在《九》上他仿佛失去了這個能力,這才使得整部電影凌亂蒼白,觀眾對於劇情模模糊糊,對於人物也沒有深刻印象,只有一段又一段出色的歌舞還能勉強證明導演和演員的能力,但這個亮點也不能挽回電影本身的失敗,使得它成為了年度最大的滑鐵盧之一,如此豪華的陣容,居然連奧斯卡提名好像都沒拿到,更別說因此得獎了。 誠然,《九》的翻譯難度比《芝加哥》要高出很多,人們在觀看音樂劇的時候,是可以通過男主角的內心獨白和場景的變化,為音樂劇分出章節,從而順暢地理解劇目內容:導演在現實和回憶中游走,追溯著自己的童年和過去,同時探尋著未來的方向,他生命中的重要女性逐一浮現,每一個都象徵著某種特定的符號:妻子象徵靈魂伴侶,象徵他真正的熱愛和追求,情婦象徵了肉體的誘惑和一時的歡愉,就像是生活中那些不良卻讓人愉快的小習慣,而繆斯女神象徵著他的靈感來源,他的嚮往和崇慕,美國記者象徵了追逐他的崇拜者們,他的虛榮和庸俗,童年時代的舞女是他性欲覺醒的體現,生母則象徵了他的戀母情結,以及宗教壓抑、沉悶在他心靈中投下的陰影,化妝師對於他來說亦友亦母,代表了溫情和寬恕。這七個女性組成了他的生活,而在這些女性中周旋的過程也代表了他對於自己生命的取捨——這是一個很有深度的話題,相當的意識流,要比《芝加哥》的直線敘事更難掌握。丹尼爾所主演的孔蒂尼在每一次對手戲裡都要表現出不同的面孔,甚至仿佛是人格分裂一般的忽喜忽怒,忽而無助,忽而殘忍,忽而深情,忽而傲慢,按照珍妮對於原片的觀看體驗來說,她覺得原版本裡,女演員倒是都挺出色的,但是丹尼爾本人沒撐起來,表演不讓人信服,還有羅伯的工作也沒做好,這部電影沒有一個貫穿的中心議題,所以可能是把丹尼爾本來就不出色的表演,剪輯得更加沒有說服力了。 而現在的丹尼爾呢,在《邁克爾·克萊頓》的歷練之後,他對於中年危機的體驗是不是深了一層呢?他能夠勝任孔蒂尼這個有些艱難的角色了嗎? 珍妮沒有再看凱特的排練,而是轉身走出了練舞室,和瑪麗一起坐進了車裡。 「去環球片場,」她吩咐瑪麗,「SPA那邊先取消掉,一會去完片場以後,有時間我們再過去吧。」 「當然,」瑪麗沒有提出異議,她扭動鑰匙,踩下了油門——由於今天珍妮只有練舞一項工作行程,所以保鏢團隊也沒上工,「對了,剛才華納打了電話來。」 「說什麼了?」珍妮問,「噢,別告訴我他們還想讓我去演神奇女俠。」 「他們看起來的確還不是很能接受由我們開發原創人物的想法。」瑪麗也笑了笑,「當然啦,知道你入股漫威以後,他們的口風也軟了不少,但華納還是想要和你共享版權,起碼在項目裡佔有50%的話語權。」 選擇和華納合作,與拍攝DC的改編電影,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珍妮可以用後者的可能性來挑逗華納,讓他們按下對華納獨立的出售腳步,進入談判,但這不代表她會真的接拍DC的改編電影,把主導權讓給華納。——讓華納帶資入局和讓大夢帶資入局,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一旦接受了華納的建議,去演神奇女俠或貓女,那大夢能拿到的就只有電影相關的權益,華納沒有理由也沒有可能把電影帶動的漫畫、周邊銷量分成給大夢,而如果是原創人物的話,憑藉珍妮的票房號召力,帶動起票房以後,如果屆時迪士尼已經收了漫威,大夢大可以和漫威合作,讓漫威出漫畫,由迪士尼開發周邊,甚至是動畫,然後作為IP版權方舒舒服服地躺著拿錢,所以在這點上,珍妮是絲毫都不會讓步的,如果華納沒法接受這個條件,那她寧願改拍動作片、女性電影,總之什麼都好,她就是不會免費為華納的IP做宣傳。 當然了,她之所以對DC電影如此排斥,主要也是因為在她的記憶中,華納的超級英雄電影離了諾蘭根本無法成事,不論口碑還是票房都是一團糟,而諾蘭的風格和她想要做的實在不太搭,珍妮出道到現在,出演的電影沒賠過,雖然她對於完全原創制作一部超級英雄電影也沒有太多的盈利信心,但越是這樣就越要小心,必須遠離所有可能導致虧損的風險因素,DC這兩個字母她現在當然是避之唯恐不及了。 「版權是肯定不能共享的,漫威剛花了一億在這堂課上,我怎麼會再做一樣的蠢事呢?」珍妮有些失笑地說,「華納怎麼以為我會答應?——如果他們希望的話,可以把海外發行權交給華納,國內的發行我們和華納一起做。這就是我們的底線了,華納哪怕想要再加一分錢我都不會答應。」 「OK。」瑪麗輕快地說,把方向盤打往右邊,「一會把你送到以後,我就給切薩雷打電話。」 「對華納的這個要求,你有什麼看法?」珍妮問,她現在經常有意地鍛煉一下瑪麗——當然,最好的辦法是放她在大夢做事,不過珍妮身邊現在實在離不開她。 「我覺得華納也未必真的想拿到版權,這不過是他們的導火索。」瑪麗一邊開車一邊說,「他們的真實目的可能確實是你說的發行權,不過,如果他們提出要拿到發行權的話,也許我們又會討價還價,提出一些反建議,所以他們才用版權打了個擦邊球。總的說來,放棄讓你出演DC人物這個構想以後,華納和我們已經沒有太多的分歧了。也許在我們去中國之前,就能把合約談下來。——所以從這個角度說,華納開始談版權反而是好事,證明他們已經徹底不去想你和神奇女俠的事了。」 珍妮點了點頭,「不過華納肯定不會向我們提供DC改編級那麼大方的服務了——當然,他們也不會錯過這個投資的機會。」 「錯過你的投資回報比?」瑪麗大笑起來,「華納如果會這麼做的話,那就是傻瓜了,事實上,如果不是我們看中了華納獨立的片庫,我覺得我們和迪士尼或漫威合作都更合適一些,起碼他們的管理系統要比華納高效。從這個角度來說,你不演DC也是對的,如果項目由華納主導的話,毫無疑問,拍攝過程肯定會讓人發狂。」 「是嗎?」珍妮饒有興致的問,「真的有這麼誇張嗎?」 「下次由你給他們打電話如何?」瑪麗認真地問,把車拐進了環球片場的車道上。「不如下次就由你來負責和他們溝通吧,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我打賭切薩雷肯定會贊成的。」 珍妮連忙搖了搖頭,「算了,別想把這個活兒推給我,還是你來打。」 「你來打。」瑪麗說,她搖下車窗,對門衛打了個招呼,「開門,謝謝。」 保安臉色嚴肅,一臉公事公辦地走向車邊,「通行證,謝謝。」 「我沒有通行證,」瑪麗往嘴裡扔了個口香糖,大大咧咧地說,她比了比副駕駛座上的珍妮,「但我有她,您看可以嗎?」 「沒有通行證就不能進去,女士,」警衛一邊說,一邊不由自主地彎下腰來查看副駕駛座上的乘客,「這是個很大的片場,不管你是珍妮弗·安妮斯頓,還是安吉麗娜·朱莉——」 他的聲音斷在了口中,臉上出現了受到高強度衝擊後的純粹空白,而珍妮則嗔怪地白了瑪麗一眼,把墨鏡推下了鼻樑,沖警衛歉意地一笑。 「通行證應該在保姆車上,或者還沒辦下來,不過我的確要進片場有點事——」她說。 「當……當然!」年輕的警衛臉上頓時湧起了兩朵紅暈,他仿佛喝醉了酒似的,說起話有些顛三倒四,「當然了,傑弗森小姐,您說的是《九》吧——我這就給您放行!」 他小跑著沖進崗亭裡,抬高了電動柵欄門,瑪麗笑著把車開了進去——開了一小段以後,珍妮還能透過後視鏡看見警衛,他滿臉如夢似幻的表情,還在目送著她們的車屁股…… 「我想知道這世界上還有什麼地方是你不能靠臉進去的。」瑪麗一邊開一邊說,「如果你走進一間愛馬仕門店裡,要求他們送給你一個鉑金包,你覺得他們會給你嗎?」 「也許會,」珍妮猜測著說,「你還記得嗎,上次在奧斯卡前夜派對上我們遇到了勒馬略,他抱怨我從來不拎愛馬仕,說要送我一個凱莉包,在那之後他一直沒聯繫我們吧,他聯繫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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