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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五


  而如果對於北京的印象較為正常,智商也較高,那麼她的行為也說不上有什麼不妥,更不可能影響到什麼。而且事實是,大部分民眾的政治敏感性其實也就無非如此,遙遠的國度舉辦一場體育盛會,珍妮參與,這和她參與慈善活動似乎也沒什麼不同——雖然切薩雷認為溝通媒體的工作很繁瑣,而且要付出不少代價,似乎是有些不划算,但他也承認,傳遞火炬以及出席奧運開幕式,可以很好地還掉張導演的人情,對威尼斯影展的中國系力量,也有很強的拉攏作用。然而,他之所以相當反對這個主意,主要還是因為在洛杉磯,存在著一股政治敏感性很強,同時政治傾向又十分天真幼稚,很容易被操縱、控制的力量,也是珍妮不得不重視的力量——好萊塢的影視從業者,或者再具體一點,那就是奧斯卡、金球獎,她所需要的大大小小前哨獎的評委們,他們所代表的政治傾向……

  「你必須要知道的是,我聽說有很多團體已經打算借著這個機會表達自己的政治訴求,」在他們的會議中,切薩雷再三指出,「而這些團體和很多名字關係緊密,其中一個你很熟悉的名字就是喬治·克魯尼,我聽說他甚至可能會本人出面表達反對。當然,他一直以來都想從政,不過即使他沒有這個念頭,光是看在奧斯卡的份上他也會這麼幹的,你覺得他很瞭解中國嗎?你認為他有多恨奧運?傑弗森,這男人想的完全只是奧斯卡,不然他拍這麼多政治片幹嘛?」

  喬治·克魯尼的選擇,無疑說明了奧斯卡評委們的傾向,其實這一點珍妮也是心裡有數的,因為奧斯卡在最佳外語片的評選上,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對於他們認為的獨裁地區,奧斯卡評委們在藝術性之外,更喜歡的是揭傷疤式的陰鬱作品,而從中國入選的最佳外語片來看,毫無疑問評委們對於這個地區的瞭解大概就和愚昧民眾差不多,也屬於無限度黑化的那種,他們在喬治·克魯尼和她之間會更喜歡誰,這一點是不必說的了。

  「即使你認為中國市場潛力廣大,你也完全可以等到它真的開始爆發時再見風轉舵,」切薩雷一直堅持的就是這句話,「提前所有人跳下水,的確能證明你的目光獨到,但在更多的時候也會讓你淹死在水裡,成為後來人登岸的踏腳石。」

  珍妮當然瞭解這一點——別說喬治·克魯尼,就是安吉麗娜·朱莉和布拉德·皮特,在中國不斷地放出本土3億、2億體量的衛星以後,也再沒有旗幟鮮明地喊過那些被北京視為禁忌的口號,在好萊塢,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甚至於說一直以來致力於把中國拉壯丁式地扯來當反派的美劇,在中國網絡開始大規模購入美劇之後,也會自然地把反派基地重新設置為俄羅斯或者中東地區。從這點看,切薩雷的提議是有道理的:參加開幕式,但不跑火炬,這會讓這件事的好處放到最大,壞處則減到最小。

  「我知道,接下來你就會談起奧斯卡了。」看到瑪麗還有再說下去的意圖,珍妮無奈地擺了擺手,「談到這對於《夢露》的奧斯卡會有多麼不利和難以估計的影響,我想不想讓《夢露》拿到奧斯卡?當然想,否則我大費周章地製作這部電影幹嘛?我會不會去跑火炬手——」

  她拖長了聲音,讓瑪麗不禁露出了希冀的表情——

  「我還是會。」珍妮說,看到瑪麗瞬間變臉,她忍不住笑了起來,「是的,我還是會。」

  「可是——」瑪麗還在掙扎。

  「我認為這是一種榮耀,」珍妮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她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一種非常難得的榮耀——而我願意付出選擇它的代價——當然,就像是我和切薩雷說過的一樣,我認為,從長遠來看,這也是一個非常有利的選擇——不要問我它哪裡有利,你知道我會怎麼回答你。」

  瑪麗的嘴唇蠕動著,她用近似翻白眼的表情,無聲地嘟囔著『直覺』這個單詞,珍妮大笑起來——瑪麗的表情讓她想到切薩雷,後者在聽到她最後通牒式的『直覺論』時幾乎就是這個表情,當然,他的表現遠沒有瑪麗那麼誇張。

  「好了,你們以後肯定會知道的。」她用輕鬆的口氣說,「現在快點簽名吧,我們還有十五分鐘——」

  她還沒有說完,瑪麗的電話就響了起來,瑪麗沖她攤開手,一邊接起電話,一邊在珍妮不斷的擺手回絕中,硬是把筆塞還給她,一邊『嗯、嗯』地應著。

  一邊解氣地離開了座位。珍妮沖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無奈地重新拿起了簽字筆,在馬克杯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的工作態度應該受到嚴厲批評。」聽到瑪麗的腳步聲轉回來以後,她抱怨道,「說真的,瑪麗,你不能因為我們意見不統一就……」

  瑪麗一直沒有回話,珍妮中斷了簽字的動作——看到瑪麗的表情以後,她擱下了簽字筆,「發生什麼事了?」

  「是謝夫·科恩,」瑪麗說,她的表情很奇怪,嘴唇甚至有輕微的顫抖,「他死了——」

  「什麼?」珍妮說,她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他死了,」瑪麗說,她不斷地眨著眼,用茫然的語氣補充了一句,「——兇手是你的粉絲。」

  ▼第256章 Seal it

  「Oh my god。」珍妮說,她在切薩雷對面坐下來,又說了一次,「Oh——my——god!」

  切薩沒有譏諷她的輕浮表現,他的臉部線條比以往都要繃得更緊,而吉姆則關上門,在桌邊給自己找了個位置,「Yeah,我明白你的意思,Oh——my——god,這件事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

  切薩雷、吉姆、瑪麗和珍妮——這是美國境內目前知道這件事的所有人,也是珍妮的核心團隊,茱蒂並不在場,她當然也是可以被信任的,但和團隊的契合度並沒有那麼高,畢竟,她手裡捏有太多客戶了,珍妮雖然無疑是最重要的那一批之內,但並不能算是唯一重要的那一個。

  「現在再來梳理一遍事實,」切薩雷說,他翻過手看了看表,「我們還有……一小時的時間來下定決心,這個決定一旦做出,就不可能再有回頭的餘地。」

  「Yes。」珍妮說,她把臉深深地埋進雙手裡,手指向上爬梳過頭髮,幾乎是呻吟地說,「來吧,說吧,再折磨我一遍吧。」

  「半小時以前,我們聘請的兩名私家偵探,我們就叫他們湯姆和傑瑞好了,」吉姆說,顯然,切薩雷把這件事交給他來負責。「給我打來電話,他們在倫敦郊區一處無人的公寓裡發現了謝夫·科恩的屍體,他們拍了一些照片,初步判斷,謝夫死了應該已經有十天左右了,如果不是天氣寒冷,他又穿著他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攝像頭裡的外套,他們甚至很難判斷出來那具軀體就是謝夫·科恩。」

  他猶豫了一下,徵詢地看向珍妮,「你看過照片嗎——切薩雷,我們應該給她看嗎?」

  切薩雷還沒有回答,珍妮就搶著說,「給我看,我要看——別像是對待一個瓷娃娃一樣對我,吉姆。」

  吉姆依然看向切薩雷,直到對方點了點頭,他才把筆記本電腦屏幕扭到珍妮眼前,打開了郵件裡的一張照片。——瑪麗瞥了一眼,立刻把頭扭到一邊,連著發出了幾聲反胃的聲音,就是吉姆和切薩雷的臉色都說不上有多好看:雖然現在人們可以很方便地在《CSI》等美劇、電影裡看到兇殺現場,但那種畫面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真實照片的衝擊,任何一個再輕描淡寫的兇殺現場,都比電影電視裡經過精心佈置的場景更讓人反胃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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