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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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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那件事打開了一個開關吧,」克裡斯望著自己的手指說,「扣下了扳機之類的,當時我告訴你我根本沒想過當父親,當然更別說那種美國派式的家庭生活——但你猜怎麼著?也許是因為我過了30歲,我不知道,也許是因為我以前沒遇到讓我想要成家的人,J.J——」 他試探性地看了她一眼,「我發現我開始嚮往成家、孩子,我不是說現在馬上,現在也許我還沒做好準備,但我開始渴望,珍妮,我已經開始想把這件事排上日程表了。」 「我——」珍妮說,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我——」 「我本來不想開口,因為我也不是很確定,」克裡斯聳了聳肩,「如果連我自己都沒有拿定主意,我不該拿它來煩你,但問題是,我不知道,關於未來我們談得越多,我越發現我們的區別,我們已經是固定的男女朋友了,J.J,但你的未來裡完全沒給我留出位置。」 他舉手止住了珍妮的回答,「我知道,我不是在責怪你,因為在這之前我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我的行程裡也沒有給你留出位置,而我並不知道長時間的兩地分居會對我們帶來這麼大的影響,在倫敦時我很想念你,電話只能稍微緩解這種情緒,我想你也一樣,是嗎?」 珍妮說,「當然電話和真人是不同的,但——」 她想到麗貝卡的話,無奈的情緒席捲上來,「但我們能怎麼辦呢?」 「公平的做法是我和你都削減行程,儘量協調工作,一年內有半年都一起呆在好萊塢。」萬幸的是,克裡斯沒有理所當然地說出什麼『放棄事業吧,珍妮』之類的話,畢竟任何有智商的人都知道珍妮不可能答應,而他一直不笨。而他流暢的回答也告訴珍妮,對這件事,他的確考慮了很久,「很多年以來,人們一直都在好萊塢拍戲,沒有理由現在我們就必須到外地開工。」 聽起來非常合理,但珍妮還是本能地想要挑刺,她說,「但,《夢露》——還有《九》——」 「我不是說馬上,」克裡斯握住了她的手,說,「噓、噓,我不是說馬上,別慌,我只是希望我們能夠開始談這些,我們可以開始計劃未來——別這樣看著我,我知道這很突然,對我來說算是一反常態……」 他自己都笑了起來,「上帝啊,僅僅是三年前,我做夢也沒想到這番話會是從我口中說出來,珍,不過我確實希望能有一個家庭了,妻子,孩子,起碼一年有半年呆在一起的家庭生活,它可以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我想知道我們有把它列入考慮,在將來有一天,這個想法會成為現實。」 在威尼斯的月光下,在幽靜洵美的湖色中,一個世界級美男子——全世界知名度最高的男人之一,在你身邊跪坐著,綠眼閃著深情而溫柔的光芒,訴說著對未來的期許:一個有你的未來,而在認識你之前,他還是個遊戲花叢的浪子。這樣的場面即使是放在電視劇裡都嫌Cliche,誰能想到這一切居然絲毫都沒有摻假?而珍妮——她已經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考慮了。 「我——」她說,忽然間口乾舌燥,吞咽了兩下才繼續說,「我……我不知道,克裡斯,這一切太突然了,你根本沒想過這些事。」 「當然,我明白。」克裡斯快速地說,「你現在想的完全是《夢露》,而我本來也不想在這時候對你提出來的,一切都太倉促了,我們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相處——」 他短促地微笑了一下,「不要馬上回答,仔細考慮一下,我們可以等到適當的時機再談這個問題,好嗎?」 「當然。」珍妮說,她現在確實很混亂,「當然。」 他們都沉默了下來。 窗外,晚風吹過湖面,湖裡的月亮起了輕輕的皺褶。 「你知道這意味著……我們的關係會進入一個新的階段對吧?」珍妮忽然打破了寂靜。 「我知道,事實上我也一直在考慮……」克裡斯說,他還是第一次這麼坦誠地在珍妮跟前展示著自己的不安,這對聚少離多的戀人就像是知心好友一樣,用較為超然的態度談論著他們的決定,「如果我說沒有懼怕,那我就是在說謊,老實說,在人生的前30年,我從沒覺得自己會結婚。」 「但你現在發生變化了。」 「對,我現在發生變化了。」克裡斯說,「以前我總奇怪為什麼人們要結婚,為什麼浪子會安定下來,一直到我自己過了30歲,我才明白原來也許人的改變在恰當的時候真的會非常地快。曾經我一點也不想要的東西,現在忽然都有了意義,這麼說聽起來很做作,不過過了30歲以後,我發現越來越多的事實證明,我也和一般人沒有那麼不同——而這種感覺真的還滿讓人安心的。」 他小小地歡呼了起來,「Yeah,我又回歸大眾了,這難道不讓人高興嗎?」 珍妮也跟著笑了起來,她說,「是啊,這真的很讓人高興……」 …… 把威尼斯帶來的思緒留在了威尼斯,結束了為期三天被排得滿滿當當的行程,第二天一大早,珍妮登上了她租賃的私人飛機——從威尼斯到惠靈頓實在是太過麻煩,必須經過數次中轉,最節省時間的方案就是租賃能跨洋飛行的私人飛機直飛過去。不過這樣的大型私人飛機也不是那麼好租到的,在新西蘭時團隊就沒預定到,只能權當省錢了,至於回程,能租那當然是直接租,畢竟如果她真的要回來參加頒獎典禮,那肯定是越早回惠靈頓越好。 「讓你儘量回來參與頒獎典禮……」切薩雷有一絲疑惑地確認,「你肯定這是張的意思嗎?而不是翻譯中丟失了信息?」 珍妮也很難解釋自己為什麼能和張導演毫無障礙地隨意溝通,並理解他的言外之意,她目前並不想告訴切薩雷她會說流利的中文,這種事能瞞就瞞了——所以她只能強調地說,「他的確把意思表達得很隱晦,但我可以肯定我沒有弄錯——這難道就那麼難理解嗎?他欣賞我,想給我這個獎,更想讓我去領獎,為電影節擴大影響,這是雙贏的好事。而我們需要談論的只是他到底能不能把獎給我這一點而已,畢竟,他只是一個人,而評委會的七個評委裡喜歡我的人,算上他可能也只有兩個。」 「在此之前,我們的確從未考慮過這方面的事。」切薩雷抿了抿唇,不再質疑珍妮的話到底是真是假了,「不過,既然評委人數有限,又都是藝術片導演,現在展開公關攻勢也許只能收到反效果……」 切薩雷顯然在考慮著後續的戰略,「張和安·李不同,他在北美市場的價值不大……不過從我對他的印象來說,既然張邀請了你,那麼他肯定有一定的把握,為此回威尼斯一次也是值得的,這個獎項在某些地區很受關注,對於電影的版權售價也會有一定影響,再說,即使沒得獎,貿然爽約也可能會讓我們在中國大陸市場多出一些障礙。」 飛快而精密地計算出了結果,他開始安排回威尼斯的前置工作,「必須聯繫華倫天奴,你需要一套新禮服,當然還有朱利安,他得再來一趟。我建議你乾脆再度包機來回吧,也許費用有點貴,但可以搶回一些時間,這些錢可以讓華納報銷一部分,我會給華納的人打電話……」 珍妮把這些瑣碎的事務當成了耳旁風,只是時不時地點點頭,她很快地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裡,過了一會,她開口說,「切薩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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