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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六


  選取了公主在緩緩步向人王阿拉貢的片段,珍妮駕輕就熟地啟動了金手指。精靈一族天生的喜悅與熱愛——對生命的喜悅,對自然的熱愛,頓時湧入了她心底,還有即將和心上人共結連理的狂喜……在她退出演藝空間後,情緒還殘留著強烈的痕跡,就連最普通的牆紙看來都讓人忍不住發笑,還有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過的天光又是何等的美麗,讓人多麼喜悅……

  戴芮就這樣一路笑著左顧右盼,一路走到了大衛指定的位置,和羅傑擦身而過時,她好奇地看了看這個(目前還)很英俊的精神醫生,羅傑癡癡地凝視著她,眼神裡寫滿了驚豔,而這樣的表情也讓戴芮很喜悅,她咬著嘴唇,害羞地別開臉笑了一聲,這才繼續往前走去。

  「Good。」大衛一臉欣賞地挑起了大拇指,輕聲地說了一句,但並沒有打斷表演,反而示意珍妮和他一起讓開通道,讓『羅傑』回到他的『辦公室』。

  按照劇本,羅傑一邊吃漢堡一邊和戴芮擦身而過,由於過於驚豔,他把芥末醬弄到了手上,所以回到辦公室以後,他直接進了洗手間,開始清洗手上的芥末醬。一開始,他還想著戴芮,所以臉上的表情有些癡傻,笑得非常投入——不過,因為他出眾的外表,所以這樣的暗喜並不讓人反感或發笑,反而很有感染力,讓人有些臉紅心跳。

  但,羅傑很快隨意看了鏡子裡的自己一眼,他的表情也發生了轉變,他的嘴角瞥了下來,眼神也變得有些憂傷,當他洗完手以後,羅傑一邊往外走,一邊翻來覆去地打量著自己的手指,然後又折回了洗手間,重新開了水龍頭,開始用力地搓洗起了自己的手指。——在劇本裡,羅傑手上已經被圓珠筆壓出了老繭,染色不容易洗去,而這個老繭又讓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衰老和髒汙,所以他洗得特別用力,幾乎有點自虐的意思了。

  「Excellent!」大衛輕輕地鼓了鼓掌,克裡斯托弗猛地關上水龍頭,閉上眼喘了幾口氣,這才調整出專業的平靜表情,回頭說,「我好像有點掌握到羅傑對戴芮的感覺了。」

  「我也認為如此。」這個排練極大地取悅了大衛,他來回看著珍妮和克裡斯托弗,沒有吝惜自己的誇獎,「你和珍妮弗之間存在著極大的化學反應,我感覺,你們能刺激彼此的表演狀態,讓對方的表演更完美——我得去開攝製會議了,希望明天在會場,你們還能重複今天的出色表現。」

  珍妮和克裡斯托弗對視了一眼,克裡斯托弗的唇角輕輕翹了翹,不無示威的意思:從剛才這一幕來說,的確他的表演難度大於珍妮。

  珍妮呢,乾脆只是翻了個白眼,和大衛道了別,就逕自回了房間,瑪麗已經快把她的行李收拾好了,「怎麼樣?我剛才看了下,你的表演還是那麼棒,珍妮。」

  「剩下的我來就好了,你的房卡呢?你去入住吧,等會我們一起出去走走,找一下蔬果超市……」

  瑪麗聽話地離去了,而珍妮開始整理她的保養品,她過了一會才注意到克裡斯托弗站在門邊,「怎麼?漢克斯先生,你找我有事嗎?」

  克裡斯很自來熟地在床邊給自己找了個位置,「切薩說我最好為那天的事道個歉,所以,我來了,珍妮弗,那天我做的事不對,請你原諒我。」

  雖然話語是中規中矩,但他的語調完全給這番話注入了另一番意思,珍妮直起身,一手叉腰,「怎麼,現在你要玩『我是個幼稚小鬼,所以我要故意挑釁你』這一招嗎?」

  克裡斯托弗臉上又出現了理直氣壯的天真和頑皮,他嬉笑了一聲,指著珍妮的手,「而你現在要玩『想盡辦法炫戒指』的這一招嗎?好吧,這是個很漂亮,很昂貴的訂婚戒指,它太耀眼了——高興了嗎?珍妮弗,原諒我?」

  「你實在太幼稚了,克裡斯托弗。」珍妮驅趕小雞仔一樣地對他揮手,「去找另一個人跟你起舞,我要收拾房間了。」

  克裡斯托弗扁起嘴,做了個誇張的沮喪表情,「你不會是真的討厭我了吧,珍——可我不想去找別人啊,你和我的化學反應是這麼強烈——我都快被你迷得暈頭轉向了,我就想呆在你身邊。」

  這種賤格的男人,會把他的話當真珍妮都要笑自己傻了,她發出尖銳地一聲『哈』,「Funny,介意把這話說給你女友聽嗎?」

  「你是說米歇爾?我們分手了。」克裡斯托弗聳了聳肩,「現在在你面前的是一個快樂的單身漢。」

  「Huh?」距離上次晚飯到現在,也就是半個月的時間,珍妮頓了一下才揮揮手,「那又如何?你面前的女人依然已經訂婚。」

  「我又沒說什麼,」克裡斯托弗態度又是一轉,他溫順地說,「我是真心稱讚你,珍,這鑽戒真的很漂亮,也很有品味,這是喬什自己挑的嗎?」

  「那你要問他。」珍妮說,她轉身整理起了瓶瓶罐罐,希望自己的態度能把克裡斯托弗逼走。

  「多少錢呢?我看到雜誌上說起碼一百五十萬,有這麼昂貴嗎?」克裡斯托弗好像一點也察覺不到她的冷淡。

  「沒那麼貴,大約一百萬吧。」珍妮也不可能對他完全不理,畢竟他們還要合作將近三個月的時間。

  「Hmmm。」克裡斯托弗長長地拖著調子,他用商量的語氣問,「你們是各人承擔一半嗎?還是他付?」

  訂婚戒指怎麼有一人一半的道理?他是什麼意思?難道切薩雷告訴他了?不可能吧,切薩雷沒那麼多嘴,茱蒂說漏嘴?珍妮遲疑了一下,然後意識到自己已經搞砸了:對於正常的未婚夫妻來說,這句話當然是想也不想就能回答上來。

  她感覺到了克裡斯托弗的視線,這氛圍讓她有大禍臨頭的感覺,但珍妮仍抱著希望,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高抬著頭,很確定和很不耐煩地說,「當然是喬什付了,他雖然不如你紅,但多謝費心,買鑽戒的錢還不至於要女方出。」

  這也算是說得過去的藉口,但克裡斯托弗根本沒在聽,他從床墊上彈身而起,一步步接近珍妮,手指指著她輕輕點動,雙眼閃亮,笑容得意,珍妮身不由己,被他逼在梳粧檯前,「幹嘛!」

  「別再繼續侮辱我的智商。」克裡斯托弗嘖嘖地搖了搖手指,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肯定而充滿暗示地說,「在我面前的是個又漂亮又虛偽的女人,和傳言中一樣,她果然是假訂婚——而她還以為我看不出來。」

  珍妮想要說話,但克裡斯托弗發出嘖嘖聲,「你還要繼續對我撒謊嗎,珍?」

  「我只是覺得這和你沒有關係。」珍妮鎮定地說,反正她是絕不會正面承認什麼的。「現在,如果你不想再嘗嘗——」

  她輕輕踩了踩地板,克裡斯托弗一下跳開了,但臉上的賤笑沒變,「幹嘛要為我的正確懲罰我呢,珍?」

  他一步步地退到了門邊,「你遲早會發現大衛說得很對——我們之間存在著極大的化——學——反——應——」

  他把化學反應這個詞咬得很重,珍妮拿起一塊海綿丟向他的方向,克裡斯托弗大笑起來,逃回了自己的房間,「我們能刺——激彼此的狀態——」

  珍妮大步走到門邊,克裡斯托弗巴在自己門邊沖她拋媚眼,「而現在,我是單身了,你也是——」

  在他說出更過火的話之前,珍妮直接用一個中指結束了他的撩撥,她甩上門,聽著克裡斯托弗在對門的大笑聲,無聲地把自己的頭敲到了門上。

  太好了,這就是她需要的——在九十天的第一天就被該死的、在某些方面毫無必要地聰明著的克裡斯托弗發現了這個秘密——

  珍妮無聲地沮喪了幾秒鐘,才深吸了口氣,坐到床上調整好姿勢,進入了演藝空間:克裡斯托弗的賤格,反而激發了她的鬥志,明天的片場她絕不會顧忌壓戲,相反,她要全力蓋過克裡斯托弗的表演,讓他在她的光彩下黯然無光、淪為陪襯,讓克裡斯托弗在漫長的一生裡,一想到她,就記起這三個月內被碾壓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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