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好萊塢(234)_禦井烹香

二三四

　　「沒事，切薩都和我說清楚了，當然我本來也沒懷疑什麼。」開水壺響了，莉莉安走開去處理，珍妮一直跟到了廚房，「他絕對就是那樣的個性，他在飛機上從來都睡不著，但在長途航行以後還是會直接走進會議室開始一天的工作，你知道，從這個角度考慮，他多少有點多動症的感覺——這男人完全就是無法容忍工作過夜。」

　　珍妮之前也是有猜測的，切薩雷肯定是很疲憊，才會一睡十多個小時，她翻了個白眼，「不過下次我肯定要把他叫起來，這幾天發生的事完全就是一場PR災難。這麼說，你們和好了嗎？」

　　莉莉安提到切薩雷的語氣很平靜自然，珍妮一邊說，還一邊特地看了看她的手指——光禿禿的。

　　「沒有。」莉莉安沖了一壺茶，示意珍妮端上一邊的果盤，兩個人又移動回了起居室。「當然沒有，我們只是坐下來談了談過去的事，然後——」

　　她聳了聳肩，「做回朋友，我和切薩已經是過去式了，就這麼簡單。」

　　「啊……」即使也覺得切薩雷應該不會挽回，或者說不會原諒莉莉安的反應，但珍妮還是有些惋惜，站在切薩雷朋友的角度來說，她覺得莉莉安絕對是切薩雷最理想的伴侶，切薩雷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的確最為放鬆，最為人性化。雖然作為莉莉安的朋友，她不能說切薩雷會是最適合莉莉安的對象。

　　「你應該為我們感到高興。」莉莉安說，她皺皺眉，又糾正了一下自己的說辭，「你應該為我感到高興，不過這的確是對兩人都好的選擇，我們還是好朋友，有一部分的我會永遠愛著切薩，關心著他，只是——我們就是不適合一起生活。」

　　她垂下頭，用調羹攪著水面，「你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女孩，我喜歡居家，當然不是說我不愛事業，我也愛我的事業，我希望我的伴侶有他追逐的夢想。不過我也希望每天我回家的時候，能看到家裡的燈亮著，能有一個不被打擾的約會，每年能出去旅遊兩次，這都不是很過分的需求——切薩當然也能滿足我，但我知道，他和我想要得不一樣，這些事並不是他想要，他只是在配合我。」

　　切薩雷是個什麼樣的人，珍妮完全清楚，這男人還不到三十歲就開始覬覦CAA的總裁之位，如果不是中途被大夢轉移注意力，甚至有很大可能拿到它——這樣的人和莉莉安想要過的當然完全不是一種生活。「是的，如果你從這個角度想的話，那麼你們的確不太適合。」

　　「這只是問題的一面——最輕微的一面。」莉莉安把腳放到沙發上，吹了吹茶面的熱氣，用解脫後的緬懷語氣說，「我和他在一起以前，我們就很多次探討過這個問題，當時我們都知道彼此間的差別有多大，但那個時候，我們覺得我們能解決這個問題。畢竟沒有兩個人能完全想到一起，最重要的是我們有解決這些的誠意。」

　　她揮了揮手，「切薩會儘量配合我，而我也會儘量體諒他的工作，當時我真的以為我們能就這樣走下去，畢竟我們是那麼深愛著對方……」

　　「但是事實總是比想法要殘酷一些的。」珍妮理解地說。

　　「是的，而且我們遺漏了一個問題，」莉莉安眼神迷蒙地說，「我希望我的伴侶有他追逐的夢想，但我沒想到我並不能為他的夢想驕傲。」

　　「啊。」這一點珍妮倒是沒想到，她有些吃驚，「你是說——」

　　「我沒法為切薩的職業驕傲。」莉莉安肯定地說，「當然我知道他為我驕傲，我也為我的職業驕傲，我是醫生，我能挽救人的生命。可我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想要做經紀人，這些年來我在他身邊見證了那麼多，那麼多肮髒的事，接到過無數個半夜的電話，吸毒過量、SM玩過頭、死在床上的妓女，這些、那些……還有你和喬什之間的交易……這些事都遠超我的接受範圍，我只是——我只是實在不能接受有整整一個行業就靠著矇騙大眾、誤導大眾、擺佈另一個獨立的個體來獲得高薪。」

　　提到這點，她還是有些殘存的激動，「切薩還沒有做過類似的事，但我知道有些經紀人，為了好角色，他們讓手底下的藝人做的事情你都想像不到。為了傭金，他們慫恿藝人接下危險的戲，促使他們一部接一部地拍，恨不得他們永遠都別休息，在人氣頂峰為他們賺錢，勾結會計師騙走他們的錢財……我越是和切薩雷生活下去，就越覺得我不能容忍他們。在公司年會上我只能對有些人微笑，但我真正想做的只是撕碎他們偽善的面具——這是一種很糟的感覺，你知道，你進入了這個圈子，就好像你也成為了他們的一員，他們就像是攝魂怪，能夠吸走你對光明的信仰，你所接觸到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浮躁、虛榮，那麼的轉瞬即逝，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病態了，表面來看，它是那麼的迷人，可事實卻又那麼的病態——也許這就是好萊塢，有時候我真的覺得……當我知道你和喬什的真相時我真的覺得，也許這才是真正的好萊塢。」

　　「當我知道切薩要對我求婚的時候，第一個浮上腦海的念頭並不是感動。」莉莉安籲了一口氣，笑了起來，「而是恐懼——淹沒了我的恐懼，我好像看到這種生活山呼海嘯而來，把我淹沒，想到我的丈夫將來會是好萊塢的大人物——這念頭不能讓我激動，只能讓我害怕，那不是我要的生活，我是如此反感好萊塢，如此畏懼它，以至於想到下半輩子我會住在比弗利山莊，住在越來越大，越來越豪華的房子裡，見證著一代又一代的明星……這念頭讓我發狂，當時我什麼也想不了，我只想要逃。」

　　珍妮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不知道切薩雷會不會為了莉莉安改變自己的職業規劃，但是為了一段感情改變另一個人的人生，似乎不是莉莉安這樣性格的人會做的事，她肯定是不會要求切薩雷改行的。

　　「所以你就逃了，在逃回紐約以後慢慢地想清楚了這些？」

　　「算是吧，當然也痛苦了一些日子，不過當我明白我和切薩再也回不到從前——當我想明白，在我逃婚的那一刻，我和切薩就再沒有可能，他不可能再接納我的時候，我大概就明白了。」莉莉安笑了笑，「在那種強烈的失落之餘，我真的感覺到了好幾年沒存在的安全感，我真的遠離好萊塢了，我不需要再回到那種生活裡，這就像是你的生命已經失控了很久，現在終於回到了軌道，當然，生活還是很不完美，但這種不完美是在你的掌控之中。」

　　「我明白。」珍妮由衷地說，「這是你可以選擇的不完美。」

　　「Yep。」莉莉安喝了一口茶，「當然我還無法馬上回來，所以我就想，出去放鬆放鬆，我沒有Gap Year，為什麼現在不來一個呢？剛好我母親也很擔心我……我們就一起去了亞洲，到後來她覺得我沒事了，就先回了紐約，而我有點玩野了，多去了好幾個國家這才依依不捨地回來。說實話，要回來上班我也鼓起很大的勇氣——我猜我是已經把一輩子的年假都預支完了。」

　　珍妮也被逗笑了，「老實說，我還以為你和切薩雷分手以後，你會回紐約去，畢竟你的家人都在那裡。」

　　「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了，我的兄弟姐妹都在全國各地，我父母可能會去加拿大的農莊常住，他們喜歡那裡的自然風光——至於那些老同學，她們多數都是在曼哈頓當闊太太。」莉莉安翻了個白眼，「那同樣也是我不喜歡的生活。」

　　「至少洛杉磯的天氣比紐約好。」珍妮說，「而且還有我在。」

　　「是的，至少洛杉磯的天氣不錯，我喜歡我的工作環境。」莉莉安甜甜地笑了起來，「而且還有你在——親愛的，你最近還好嗎？我看了《Prada》，我覺得你在那裡頭有些不快樂……」

　　珍妮當然和她分享了自己的近況——她變得更有錢，更成功，不過在莉莉安跟前她有些慚愧的是，她並沒有比之前更快樂。當所有人都在為《Prada》取得的成績驚歎的時候，莉莉安的話讓她意識到，自己在人生的某一方面其實還是非常貧乏，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失敗，起碼以莉莉安的標準衡量，她並不是個成功者。

　　「所以，喬什和你還是完全沒有什麼火花？」好在莉莉安並沒有追問她的個人生活，在珍妮幫著她打掃房間時，她問道，「親愛的，如果我猜得沒錯，那你應該又是很久沒有性生活了。」

　　「你非得要這麼直接嗎？」珍妮翻了個白眼，辯解一樣地說，「我能怎麼辦呢？我是說，看看那些狗仔吧，所有人都知道切薩雷是我的經紀人——而一次過夜也能激起那麼大的動靜，他們還問我我的守貞戒指去了哪裡，我該說什麼好？狗仔隊就是我的守貞戒指，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大喊：『Viber萬歲！Yeah！感謝現代科技，感謝偉大發明！』」

　　莉莉安笑得撲倒在床上，激起了一陣羽絨塵暴。「永遠都這麼幽默——今晚留下來吃晚飯嗎？我還想去看看你的新房子呢。」

　　「我猜我很快就要搬走了——真是可恥的浪費，對了，你想去住嗎？親愛的，考慮到你這套房子畢竟比那一套要小一些。」珍妮遺憾地說，「不過今晚我不能留下來吃飯，莉兒親愛的，切薩雷——」

　　她看了莉莉安一眼，確認她的確沒有半點不自然，才繼續往下說。「他要帶我去見克裡斯托弗·漢克斯，我們可能會在下一個新片裡合作。」

　　「噢！」莉莉安叫了起來，「克裡斯托弗！」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