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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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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當溫圖爾等時尚精英暗自得意的時候,畫面中的安迪卻還沒有死心,從她的面部表情(跳動的臉頰肌肉、緊抿並且有些歪的唇角)都可以看出來,和麵試時一樣,米蘭達等人的表現又一次傷害了她的自尊。觀眾們的心又提了起來,有些代入感特別強的觀眾已經坐立不安了:糟糕,安迪可能會做出過激的舉動,導致不測的結局! 「那麼……」當安迪開口時,她的聲音反而很平靜,甚至於說神態隱隱有米蘭達的從容和優雅,「這兒存在一個邏輯上的問題,的確,我自以為我的生活過分充實、忙碌,以至於我不在乎時尚,我遠離時尚,我走進Topshop隨意地從打折筐裡挑出了這件——值得注意的顏色——天藍色毛衣去付賬,那麼這有個問題,當我完全不在乎我穿的是哪件毛衣,天藍色、青色、綠色,蝙蝠袖、修身、短袖——我只需要一件衣服禦寒的時候,這件衣服是誰選擇的,和我有關係嗎?」 從辦公室門外的艾米麗,到屋內的奈吉爾以及時裝編輯,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駭然神色,就連羅傑·艾伯特在這一瞬間也完全被劇情吸引了,過了那麼一小會,他才心不在焉地思考:「有意思的對比,兩次安迪和米蘭達的對決,都以安迪惟妙惟肖地模仿米蘭達做結束,很明顯,安迪是最無視米蘭達權威的那個人,所以她從本質上來說最接近米蘭達。導演在這裡的處理很含蓄,但我喜歡……」 果然,米蘭達對於安迪的容忍度似乎特別地高,安迪如此明顯地和她抬杠,如果換做別人——觀眾們都可以想到,如果換做別人,米蘭達肯定早就大光其火了,但現在,觀眾可以從米蘭達的面部表情上看出來,她就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安迪的不屈不撓對她來說是個很有意思的新刺激。 「你說得對。」她出乎意料地點頭同意了安迪的說法,但誰都知道這只是欲揚先抑,奈吉爾的嘴唇完全皺成了一團,整個電影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聽著屏幕裡的米蘭達從容地說,「不過,我不能不說,艾米麗——哦,不,安迪。」 她和奈吉爾交換了一個眼神,發出了輕笑——雖然艾米麗經常發出Bitchy的笑聲,但要說侮辱和蔑視,她所有的笑加起來都比不過米蘭達的這幾聲輕笑,梅麗爾的演技在這一幕中表現得淋漓盡致,甚至讓很多影評人的情緒上揚到了全片的最高潮。 「毫無疑問,又一次奧斯卡提名,」阿蘭·莫裡森已經興奮得快跳起來了,「她讓米蘭達完全鮮活了起來!」 而迫使著奈吉爾應和地發出嘲笑(奈吉爾同時抱歉地看著安迪)以後,米蘭達繼續她的反擊,「事實上,你在進入《天橋》以後,時尚品位也有了一些改變,雖然成效可悲,但我看得出來,其實你在努力。」 鏡頭給到了安迪身上,從下往上一路搖曳,奈吉爾送的高跟鞋、已經有些造型的絲襪和裙子,天藍色的毛衣和平整多了的長髮,以及有些拙劣的妝容,觀眾們忽然發現安迪的形象的確和影片開始時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和米蘭達說得一樣——她在努力,只是成效可悲。 而這一場交鋒無疑也有了結果——安迪最後的說辭雖然不無道理,但對她來說卻顯然是嘴硬,如果她真的那麼不屑時尚,她為什麼又要靠近時尚?為提高品味而努力? 不論是聰明還是愚笨,女性觀眾們都很容易地在米蘭達和安迪的表情,以及奈吉爾暗暗點明主題的應和中,明白了這場吵架的邏輯,以及安迪完敗的結果,當影片中的安迪站在原地,接受著奈吉爾和編輯們指指點點的嘲笑時,許多觀眾都感到了安迪身上的難堪,以及她神情中隱約的挫敗感——雖然出場以來有不少出糗的場景,但這還是安迪第一次承認失敗,所以對觀眾們的觸動也最深。很多白領觀眾都是想到了剛畢業時鋒芒畢露的自己,望著影片裡的安迪抿緊卻始終還有些顫抖的雙唇,有些感情豐富的人群已經快要和她一起哭出來了。 不過,安迪最終還是挺住了,只是她臉上的銳利、緊繃好像更重了一層,她轉過身走出畫面時,背景音中還隱約傳來了編輯們的議論,「藤校、工作能力、專業、失望……」 影院內的氣氛,也隨著安迪事業上的低潮而陷入了凝重,對於一般的觀眾來說,她們現在看不出珍妮弗的演技有多好,只知道自己完全投入了劇情,無暇去在乎演技,但對於影評人來說,剛才這一段安迪的戲碼卻是可圈可點,珍妮弗對於安迪的演繹完全把層次感給演出來了,從影片一開始那個陰鬱的形象到現在,安迪的人格一層層地展露在了觀眾跟前,她的聰明、敏捷、倔強、自尊,都是一點點展現出來的,而現在當她的虛榮和虛偽、自卑展現在觀眾跟前的時候,再聯想到之前她的表現,就讓人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覺:其實安迪絕非拒絕時尚,她只是自卑到不敢表現出親近時尚,甚至可以說,安迪一直在為自己的貧窮而自卑,她很介意《天橋》裡的同事都有錢追逐昂貴時尚,而她只能住在小出租屋裡的事實,只是她一直都用拒絕來包裝自己,否認這種心情而已。 「有趣。」理查德·羅佩沒有前來洛杉磯,而是坐在芝加哥的影院中看首映,他對於安迪這個角色已經產生了濃烈的興趣,反而超過了性格單一的米蘭達,「安迪是大衛·弗蘭克最拉下臉來塑造的人物,比《欲望都市》大膽了不少,他終於放下了那層溫情脈脈的紳士風度,開始銳利地刻畫女性角色了,而珍妮弗的演繹又讓這個原本不討喜的角色充滿了人性,打動人心,讓人很難討厭她,反而充滿了代入感……這女孩在這個角色上也是演瘋了,剛才的對決極為精彩,米蘭達銳利,但安迪更豐富,很難說到底是梅麗爾略勝一籌,還是珍妮弗後來居上!」 這時,畫面中的情節已經進展到了安迪和父親見面的環節,這時的安迪正處於迷茫期,正強作歡顏應酬著父親,而雪上加霜的是,安迪的父親對於她選擇的這份工作十分不解。 「我們很擔心你,我們收到你凌晨兩點寫來的郵件。」安迪的父親顯然是典型的美國中產階級,她文質彬彬地說,「安迪,我和你母親不是不贊成年輕人刻苦工作——只是我們不知道你在做的事對你的記者生涯有什麼意義。」 「《天橋》是業內最頂尖的雜誌,Dad。」安迪有些撒嬌地說,「米蘭達·普裡斯利是行內的大人物,我正在和時尚行業最重要的精英們合作——女孩們會為了這個職位殺人,我說真的。」 啊,觀眾們都會心地微笑了起來:雖然表面上好像還很倔強,但安迪也不是那麼固執,在和米蘭達的交鋒以後,她起碼已經開始真正地尊重起了自己的這份工作。 不過,安迪的父親顯然未被舒服,他和內特一樣,都對時尚完全絕緣,「我不認為……」 「Daddy——」安迪撒嬌。 「好吧,好吧。」父親暫時妥協了,「讓我們看看,我們點什麼好呢?」 但是,米蘭達突來的命令打斷了安迪和父親的團聚晚餐,被困在邁阿密的她心急著要趕回紐約參加雙胞胎女兒的才藝表演,但此時的邁阿密卻是風雨大作。米蘭達命令安迪必須馬上給她找到一架回紐約的航班,而安迪認為這是不可能辦到的事。 但米蘭達不聽解釋,而是直接掛掉了電話,安迪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餐館內對她比著手腕的父親,一咬牙地打通了艾米麗的電話,「艾米麗,我有個問題……」 艾米麗對安迪當然非常不客氣,「我為什麼要幫你?這是米蘭達交給你的事情。」 「但你是她的第一助理,你負責她的行程,米蘭達只是巧合地打了我的電話。」安迪狡猾地說著,往餐館內走去,「再說,如果你現在回絕我的話,我保證米蘭達會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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