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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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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迪抱著手旁觀了一會,也漸漸地放下了對人事關係的擔心,欣賞起了艾米麗、米蘭達和安迪之間火花四射的對話。這三個極其出色的女演員用她們的眼神、肢體和語言彼此交鋒,在多重層面上同時展開競爭,這不見血的廝殺讓溫迪一面心驚肉跳,一面又擔心她們會隨時假戲真做,把戲中的一面帶到生活中,又或者剛好反過來,把生活中的情緒帶到戲裡。就是這種遊走在危險邊緣的刺激感,讓這個見慣場面的製作人,也漸漸地有了幾分激動。——能把一個天才演員網羅到自己旗下製作影片,已經足夠讓人開心了,而現在卻是三個這樣的演員在她的影片中同場競技!這樣的畫面,甚至讓溫迪感到了一種奇特的榮耀感。 「這會成為經典的。」在喊Cut的間隙,大衛靠過來輕聲說道,「我有預感,這會成為我的代表作。」 「告訴我你和我在想同樣的事。」溫迪面無表情地嘀咕。 「你這麼說我就能肯定了。」大衛又欣慰又興奮地笑了起來,「我和你在想一樣的事——告訴我你的看法。」 「現在才只是開拍第一天。」溫迪不願現在就給出准話,「我們再看看吧!」 但她已經開始在腦中策劃起了整件事的節奏——雖然在此之前她毫無這方面的想法,但……為什麼不呢……如果一切都和今天的拍攝一樣,甚至更好,這件事——奧斯卡,也不是完全沒可能發生…… …… 由於劇組預算不高,不可能支持長時間成組的拍攝,那種大片劇組的悠閒氛圍在《Prada》劇組並不存在,第一天珍妮就是實打實地工作了八個小時,剛好在法定工作時間的點上,之所以沒有趕工,恐怕還是因為劇組付不起加班費。 結束了一天的拍攝以後,演員們當然是卸妝、換衣服,然後是回酒店還是各自去吃飯,那就隨各自的便了。珍妮今晚約了回到紐約小憩的羅伯·馬歇爾和阿加塔一起吃飯,時間上還比較趕,不過,當她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拖車邊上時,卻不得不停住了腳步——梅麗爾居然帶著自己的兩個女兒站在她的拖車門口等她。 「路易莎是你的粉絲。」下了戲以後,雖然還頂著白髮,但梅麗爾在兒女跟前完全就是普通的母親形象了——雖然還是個急性子,氣魄也還在,但多了一份母親特有的瑣碎和嘮叨。「自從知道我要和你對戲以後,她就嚷著想要和你合影,順便再要上你的簽名。」 「噢,這是我的榮幸!」就算對梅麗爾再有意見,珍妮也不可能擺臉色給孩子看,再說她們之間隱約的對抗關係並沒牽涉到個人感情。珍妮連忙露出笑臉,貼心地做了粉絲服務。 和路易莎·古莫合影、簽名以後,瑪麗·古莫就帶著妹妹先行離去,梅麗爾並沒有走,反而露出欣賞的微笑,開口誇獎珍妮,「你今天的表現非常不錯,女孩,不能不說,你充滿了驚喜。」 「謝謝。」珍妮多少帶了一些疑慮——梅麗爾現在的態度,友好得幾乎是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這幾乎讓她懷疑起了…… 看到梅麗爾一邊微笑一邊點頭,她終於肯定了梅麗爾的用意,「之前您是特意給我施加壓力!」 「我不能不這麼做,」梅麗爾瀟灑地靠上拖車的門,解釋說,「在閱讀劇本的時候我就能感覺得到,你對這個項目充滿了懷疑,當然我也聽說過你在之前提出的一些意見,你給我一種感覺,那就是你不自信自己的演技能夠支撐起安迪這個角色——或者說你不自信在我跟前能支撐起一個複雜的安迪。」 珍妮沒法否認她的猜測,這都是她的確有過的擔心。 「艾米麗一無所有,所以敢打敢拼,而你的退縮也可以理解,這樣的想法在有一定名氣,但又沒有獎項肯定的年輕演員中很常見,安迪的確是你演過最有難度的電影角色,但我看過你的音樂劇,」梅麗爾笑著解釋,「別忘了,我住在紐約——我認為你完全能演好安迪,你只是需要一些幫助、一些刺激,你需要對自己更有信心。」 珍妮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梅麗爾,謝謝你——」 「這只是為了電影。」梅麗爾坦白而辛辣地說,「我會做一切事情確保我出演的電影質量,畢竟,你要知道,我可不希望看到我的名字和爛片聯繫在一起。」 話雖如此,但她還是和珍妮交換了一個親近而欣賞的微笑,珍妮挺直了脊背,精神地回答,「那麼我會盡一切努力讓《Prada》遠離金酸梅獎的!」 她又鬆弛了下來,邀請著梅麗爾,「今晚我要和羅伯·馬歇爾,阿加塔·列普寧那一起吃飯,也許你和孩子們……」 ▼第102章 舊友重逢 成為珍妮弗·傑弗森迄今也有三年了,到現在好歹是有個大熱系列,一部賣座電影傍身,在好萊塢的新秀裡她亦算是人氣高企,曝光率穩定,形象也良好,是家長們的寵兒,但珍妮一直都沒有真正融入好萊塢社交圈的感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明星同性朋友——如果喬什不算的話,那她就連一個明星朋友都沒有了,這當然和她日程一直繁忙有關,但最大的原因還是她和比弗利山莊普遍的生活方式距離甚遠,反而是在梅麗爾、羅伯這裡,找到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感覺,說白了其實就一個原因,她的生活方式在西方完全是中老年人式的…… 談論讀書心得、投資渠道,最多喝半瓶紅酒,講究品味和主食搭配,對學區房以及社區事務很關心,晚上十點以前散場,十二點以前入眠,這就是這些年來梅麗爾的私人生活,在她光鮮亮麗的女演員生涯背後,梅麗爾過的幾乎可以說是中產階級主婦最標準的生活。她不做飯,但是每晚幾乎都在家裡陪伴孩子們,由於現在小女兒尚未讀大學,所以週末不工作,開車送女兒去上才藝課,以前則是送兒子去踢球、參加課外活動。如果說她的生活和一般有工作的主婦有什麼區別的話,那也就是她非常看重節食、健身和美容,以便維持外形條件,保持自己的競爭力。 「之所以一直沒有住到比弗利,就是因為那裡的氣氛和我們家太格格不入。」梅麗爾的丈夫唐笑著說,他的性格和梅麗爾很像,都是嗜好田園隱居的隱士型藝術家,「我是說,那些通宵達旦的派對,紙醉金迷、想做就做的氣氛,對我們來說太浮躁了,我們認為這對孩子們也是不良的影響。」 「的確,」羅伯贊同地說,「當然,百老匯的圈子也已經夠瘋狂的了——但在好萊塢,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我上個月過去的時候,一個朋友把我拉去了海夫納的派對(花花公子創始人),價值100刀1瓶的香檳在那裡被到處噴灑,人們滿口談論的都是上千萬、上億的投資,在那樣的氛圍裡你很難正確看待自己已有的成就,也很難冷靜地參考投資項目的優劣,你會覺得錢總是那麼好掙,一百萬入局,幾個月內就有兩三百萬出來。在那以後我就打消了在比弗利置產的念頭,那群鄰居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這已經是很正經的派對了。」梅麗爾點燃了一根檀香,鄭重地把它插到了日本香爐裡——珍妮忍住發笑的衝動,因為這個香味實在很像是高級酒店用來薰廁所的味道。「那些不健康的派對簡直駭人聽聞,當然,我無意評判別人的生活方式,不過作為演員來說,這無異於消耗職業生命。如果你過這樣的生活,不出五年你准完蛋,嘴角下垂、眼角下垂,鼻翼法令紋、贅肉……而就算是再好再先進的美容針也救不了你的小肌肉群,女演員一旦開始打針,所有演技獎項就要和你說再見了。」 珍妮發現,對梅麗爾來說,演技是她事業的全部中心,她的生活方式有很大一部分是被孩子們決定的,另一部分的她則為演技而存在,任何問題都能被她談論回歸表演事業,甚至是包括她們現在說的娛樂圈最新醜聞——其實也不能說是醜聞了,應該說是每年的例牌『安吉麗娜·朱莉黑歷史時間』。這位洗心革面後主流化的個性演員曾在自己年輕時度過一段極為荒唐的日子,1999年她毒癮發作時被當時的毒品販子要求拍了視頻、裸照甚至是性愛影片,在《古墓麗影》大火以後,這個毒品販子沒有從安吉麗娜那裡勒索到足夠的金錢,所以每年都要在她有動作的時候放幾張黑歷史來,又賣錢又做干擾,順便還能噁心一下朱莉。 也就是因為這個醜聞,他們才開始談論起了比弗利山莊的藏汙納垢,梅麗爾更是不無告誡和嚇阻珍妮的意思,這番話就是直接對著珍妮說的,珍妮笑著舉手為自己辯解,「不用擔心我,親愛的梅麗爾,通常來說我甚至連晚餐派對都很少參加,這會耽誤我的晚常規,以及在十二點以前上床睡覺的大志。」 「這樣隱世的傾向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也有些危險。」阿加塔似乎樂於打擊珍妮,「個人生活太封閉往往是憂鬱症的前兆,我也能理解演員們的荒唐,越是好演員就越難從角色裡走出來,如果你不通過稍微有些過火的方式把壓力發洩掉,那麼等著你的可能就各種精神類疾病了。我所知道90%以上的頂級藝術家都受到精神疾病的嚴重困擾,如果不是這個,那就是藥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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